我们可以通过一个生命的自然过程来说明这一点:一个初始的孩童,它要生长、积累和提高,这个过程是个自然的强化过程,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肯定过程—孩童绝不会衰退,它内在的本能要求增长,提高和肯定:孩童在不停地生长。但是,它不能无限地肯定,不能无限地增长,不能无限地强化,生命必定有它的能量高峰—孩童的生长法则,正如权力意志的运作法则:权力意志同样不能无限增长。尼采就是在这个意义上将生命看做是权力意志。不过,孩童成长、积累到什么状态才达到他的高峰?一直到它的壮年。这个时候,它的增长达到饱满和巅峰状态,就如同太阳处在它的正午时刻。就在这个时刻,饱满的身体之力忍不住要流溢而出,要自然地释放,这个释放——如果我们将权力意志定义生命,也就是身体的话,那么,这种释放就是性的释放,性的释放会播下一个生命的种子,最终会导致分娩者的释放,这个释放(生育)就是一个新生儿的诞生,就是创造了一个新生命。在此,释放意味着创造。性的释放是生命的肯定:它不仅表达了最活跃的生命力本身,而且还诞生和创造了一个生命。就此,生命(权力意志)的积累和释放过程,就是身体的积累和释放过程,就是一个孩童的生长、成熟、释放和再诞生的过程,是一个孩童的轮回过程:孩童在增长到巅峰(壮年)的时候,又通过(性)释放再次创造了(诞生了)自身;然后再次增长和积累,再次释放,再次诞生新的孩童,如此反复,如此轮回,这就是孩童的轮回,是作为一个孩童的超人的轮回。这个永恒轮回实际上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对生命的肯定:这是生命的诞生。生命在这个轮回中不断地诞生,不断地受到肯定,诞生也是轮回的。
这样一个超人的轮回过程有什么特点?这个过程完全是肯定性的,完全是权力意志的全过程:增长、提高、释放、诞生;再增长、再提高、再释放、再诞生;反复不已。这个过程实际上就是积累和释放的轮回过程(就此,我们也能明白,为什么尼采一会儿说权力意志是力的累积,一会儿说权力意志是力的释放)。在这个轮回过程中,完全没有迫使生命衰败的东西,完全没有否定性的东西,完全没有反动的东西。只有单纯的肯定,单纯的增长,单纯的对生命的刺激和鼓励。因此,超人的这一轮回过程,具有强烈的排斥性和选择性:排斥衰败、排斥反动、排斥否定。只有超人轮回,小人无法轮回;只有孩童轮回,衰败的人无法轮回;只有强健的人轮回,病弱的人不能轮回;只有肯定的人能轮回,否定的人不能轮回。也就是说,有创造(生育)能力的人能轮回,无创造(生育)力的不能轮回;如果生命是这样一个轮回的增长过程,它事实上也是一个自然过程,那么,为什么要对生命进行人为的否定?为什么要让生命的增长受到阻遏?为什么要让生命沉浸在反动力的折磨之中?这就是尼采反对奴隶道德的根本原因—奴隶道德就是对这样的生命的自然增长和轮回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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