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般不认为性在欲望的组装中扮演了基础结构的角色,也不认为它构成了能够进行改造或消解和升华的一股能量。我们只能把性看作是许多流动中的一股,进入与其他流动的结合,散射出粒子,这些粒子本身又与周围其他粒子的快速和慢速建立了特殊关系。任何组装都不能只具有一股流动的特点。把爱看作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们各自的独立性必然由于额外的一个人的出现而消失,这多么令人沮丧啊!而用性来建构变态或性受虐狂的小机器从而把性封闭在幻觉的剧院里,让人们放任自流,这也同样没有什么改善:所有这些所给出的是肮脏的或腐烂的东西,无论如何都太过伤感、太自恋的东西,这时,流动便开始绕着自身旋转,开始腐烂。所以,费立克斯的名句“欲望着的机器”就应该由于这些原因而放弃。关于性,可以提出的问题是:它进入什么临近环境以构成诸如此类的此性、关于运动和静止的特殊关系?它越是与其他流动相结合,就越能保持性的征候,纯粹的、简单的、绝不是全部理想化升华的性征。它将更加体现性的征候,发明的、令人惊奇的征候,既不是转来转去的幻觉,也不是跳入虚空的理想化:手淫者仅仅是制造幻觉的人。精神分析学恰恰是一种手淫,一种普遍化的、组织化的、编码的自恋主义。性不允许自身被升华或变成幻觉,因为它的关怀在别处,在与其他流动相邻和相结合的地方,这些流动使其消耗或加速它的生成一切都取决于特定的时刻和组装。这种临近性或结合的发生并不简单是从两个“主体”中的一个转化为另一个;在每个主体中都有若干流动结合起来而构成一个生成集团,对两个主体提出要求,克拉拉的音乐生成,舒曼的女人或孩子生成。不是身陷二元机器的作为性实体的男人和女人,而是分子生成,音乐中分子女人的生成,女人中响亮的分子声音的诞生。“两个配偶之间的关系随着岁月的消逝而发生深刻的变化,但他们却往往意识不到任何变化;而每次变化都是痛苦的根源,即便它也带来了某种快乐……每次变化都出现一个新的存在者,确定新的节奏…性是不断变化的,有时活跃,有时轻松,有时旺盛,有时死寂。”[18]在每一个时刻,我们都是由在每一个瞬间发生变化的路线所构成的,这些路线可以通过不同方式结合起来,构成一组一组的路线,经度和纬度,热带和子午线,等等。没有单一的流动。对无意识的分析应该是地理而不是历史。哪些路线受阻、出了毛病、封闭或变成了死胡同、黑洞或被耗尽了?哪些是活跃的或有生气的、使某物逃逸或吸引了我们的?还是小汉斯,建筑和邻居的路线何以与他割裂开来的?俄狄浦斯的树是怎么长大的?弗洛伊德教授的枝权起到了什么作用?这个孩子为什么在生成马的路线上寻求避难?精神分析学总是干扰父母和家庭的路线,我们不应该由于它选择了分权的这条特殊路线而不选择别的而责怪它,而应该由于它在这条路线上走到了尽头,发明了表达的条件,事先粉碎了它仍然会引发的新的语言表达,而责怪它。我们应该有足够的能力说:你父亲,你母亲,你祖母,一起都很好,哪怕是父名,从有了众多出口的时候起,每一个入口都很好。但精神分析学生产了一切除了出口。“无论轨道把我们带到哪里,任何地方,都没什么;而如果我们来到了一条我们丝毫不了解的陈旧的支线,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沿着它走下去,看它走到哪里。说不定哪一年我们划着小船顺密西西比河走去,这是我们一直想做的。这足以持续我们的一生。而我恰恰想要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做到这一切。
德勒兹机器 生产 第五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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