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多葛派是悖论的爱好者和发明者。有必要重读狄奥基尼斯·累尔提斯连续数页对克律希普斯的惊人描写。也许斯多葛派以全新的方式运用悖论既用作分析语言的工具,又用作综合事件的方法。辩证法恰恰是这样一种科学,用命题表达非物质性事件,用命题之间的关系表达事件之间的关联。实际上,辩证法是形变的艺术(见相互依赖的事件序列或confatalia)。但是,确立界限和超越界限却是语言的任务。因此,语言包括不停地取代术语的引申、使特定序列内关联的颠倒(如太多与不足,少与多)成为可能的那些术语。事件与生成存在于同一个空间,而生成本身与语言同属于一个空间;因此其悖论本质上是“连锁推理”,就是说,一系列问句在生成之后将经历连续的增加和删减。一切都在事物和命题之间的边界上发生。克律希普斯教导说:“如果你说了什么,它就通过了你的嘴唇;所以,如果你说战车’,就有一辆战车通过你的嘴唇。”这是悖论的一种用法,唯一相同的东西一方面可见于佛教禅宗,另一方面也见于英语或美语中的蠢话。在前者,最深奥的东西就是直观的东西,而在后者,直观的东西存在于语言之中。悖论是作为深度的消解而出现的,把事件摆在表面上,并在这个表面上利用语言。幽默是表面的艺术,与过去的反讽相对立,反讽是深度和高度的艺术。索菲派和犬儒派已经把幽默当成了对付苏格拉底讽刺的武器;但在斯多葛派那里,幽默找到了辩证法,其辩证的原则,或自然的位置及其纯粹的哲学概念。
刘易斯·卡罗尔继承了斯多葛派开创的这种用法,或者说重新拣起了这种用法。在他的全部著作中,卡罗尔检验了事件、事物和事物状态之间的差异。但是,《艾丽丝奇境漫游记》的整个前半部分仍然在大地的深处,在深不见底的井洞里,在相互渗透和共存的身体的混合中,寻找事件和生成无限的秘诀。然而,随着故事的展开,挖井和隐藏便成了从右到左和从左到右的边缘滑行。地下的动物变成次要的了,让位于没有厚度的卡片人物。可以说,已经传播开来的旧的深度变成了广度。生成无限就完全保持在这种颠倒的广度中。“深度”不再是一个补充。只有动物是深度的,也正因为如此它们才不是最崇高的;最崇高的是扁平的动物。事件就仿佛晶体,它们只从边缘或在边缘上生成和发展。这的确是口吃者和左撇子的首要秘诀:不再下沉,而是滑过整个长度,并由于退回到表面的反面而使旧的深度不再存在。你通过滑行来到了另一边,因为那边不过是相反的方向。如果帘子后面没什么可看的,那是因为一切都是可见的,或者一切可能的科学都是沿着帘子发生的。所以,只要跟着它走得够远,够准确,够表面,就能颠倒两边,把右边变成左边,或相反。因此,这不是艾丽丝历险的问题,而是关于艾丽丝的历险:她爬上表面,她不承认虚假的深度,发现一切都在疆界发生。正因如此,卡罗尔才放弃了书的原名:《艾丽丝地下历险记》。
什么是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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