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经济异化的思想,显然马克思一开始就受到了赫斯的影响。如前所述,在马克思1843年写下的《论犹太人问题》等文中,这种新的异化理论的思想就已经初露端倪。马克思写道,在经济生活中,金钱是一种在人类主体之外的事物,但它又是人类主体本质外在化的表现。金钱明明是人所创造之物,可是现在它却以“一切事物的普遍价值”的身份剥夺了主体自身和整个世界的价值,更重要的是异化了的主体又不得不匍匐于这个人造物面前,对之顶礼膜拜。①在这里,马克思不再像在《莱茵报》工作时那样仅仅贬斥人的这种追逐物质利益的现象(“下流的唯物主义”),而是从理论上将其视为资产阶级社会经济生活(“市民社会”,bürgerliche Gesellschaft)的一个重要方面来关注了。马克思在此文中只使用过1次 bürgerliche Gesellschaft,此外,他在摘录中还记下 civilisirteGesellschaft一语。②其实,马克思不自觉地引发了一种思考,即经济生活中的异化是人社会政治异化的基础。这种思考,在《巴黎笔记》经济学研究中的一个更深层面上得到确认,即在他在书径穿行的最后一个驿站《穆勒笔记》中得以实现。以我的看法,《穆勒笔记》是《巴黎笔记》中的一次重大认识飞跃,其实质就是人本主义哲学话语在政治经济学研究中的确立。马克思在这里实现了一种话语的转换,即从经济学学习的跟读语境转换到哲学话语的统摄性运作。实际上,这正是他走向《1844年手稿》的真实逻辑中介。所以,《穆勒笔记》是我们研究马克思时无法任意跳过的。令人遗憾的是,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42卷1979年发表该笔记之后,国内学界至今没有一篇对这个文本的系统研究论文。
第二章经济学语境中哲学话语的沉默与凸现
①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56年版,第448页。
②参见[德]马克思《詹姆斯·穆勒《政治经济学原理》一书摘要》,KarlMarx,Historisch ökonomische Studien, Pariser, Marx-Engels-Gesamtausgabe (MEGA2), IN/2,Text, Berlin: Dietz Verlag, 1981,S. 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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