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行会在任何情况下都被排斥在政府之外,从未像佛罗伦萨的行会那样参与政务。威尼斯的社会安定因而更加使人感到惊奇。确实,在经济世界的中心,即使小民百姓也可从资本主义112的掠夺中分得一点残羹剩饭。也许这是社会安定的原因之一。威尼斯的工资相对的高些。想把工资再压下去无论如何都很不容易。在这个问题上,威尼斯的行会还能保护自己的利益。人们可以看到,在17世纪初,面对北方织物的竞争,威尼斯毛织业的繁荣将因工匠拒绝放弃高工资而终告停止。193
17世纪的这种形势表明,威尼斯的工业活动面对附近的威尼西亚共和国和遥远的北方工业的竞争已经开始衰落。我们应该根据理查·蒂尔登·拉普的提议,回到15和16世纪的威尼斯去,从而研究工业活动当时是否构成威尼斯的主要特征。再进一步考察,占统治地位的城市是否必定深深扎根在工业活动之中?布鲁日、安特卫普、热那亚、阿姆斯特丹和伦敦都属于这种情况。我倾向于承认,考虑到当时工业活动的范围,工业技术的发达和早熟程度(狄德罗在《百科全书》中讲到的各种工艺技术早在二百年前已在威尼斯出现),15世纪的威尼斯大概居欧洲工业中心之首;确认这个事实对威尼斯的命运殊关重要,这意味着威尼斯工业繁荣在16世纪末和17世纪头二十年遭到破坏,决定了威尼斯的衰落。至于能否作此解释,二者是否真有因果关系,这是另一码事。商业资本主义胜过工业资本主义,这很少会引起异议,至少直到18世纪为止。1421年,老总督普里乌利在列举威尼斯的财富时,没有提到工业财富;大概在13世纪业已存在的毛纺织业,经过了长期的间歇后,于1458年复苏,只是在1580至1620年间,才真正蓬勃发展。总的说来,在推动威尼斯致富的过程中,工业似乎作为一种补偿,作为克服不利环境的一个方式,很晚才发挥作用;我们将会看到,这与1558至1559年后安特卫普发生的事情简直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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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世界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