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甲的兴起诚然可用地理原因作解释,但从当地经济和从亚洲经济的角度来看,历史也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这座新兴城市把邻近海岸的马来水手吸引过来,并在某种程度上把他们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这些水手以沿海航行和捕鱼,更以海上抢劫为生。马六甲一举两得,既使海峡不再受他们的骚扰,又为自己增添小型载货帆船、劳动力、船员乃至它需要的战舰。至于为远程贸易必需的大帆船,它可从爪哇和勃固得到。例如,马六甲苏丹(他十分关心贸易,并在其中占很大份额)出资组织一支远航麦加的船队谋利,就在上述地点购买船只。
这座城市的迅速发展很快就产生了问题:它靠什么养活自己?马六甲背靠的半岛多山;林木繁茂,锡矿蕴藏丰富,却不宜粮食种植,除沿海渔产外,没有别的食物来源。它因此必须依赖生产和出售大米的暹罗和爪哇。暹罗是个尚武好斗、不易对付的国家,麻喏巴歇帝国虽然衰老,但尚未灭亡,依旧统治着爪哇岛。如果马六甲不是在1409年向中国输诚纳贡,暹罗和爪哇无疑会一口吞掉这个因地方政治的偶然机遇而诞生的小城市。中国的保护直到15世纪30年代始终有效,在这期间,麻喏巴歇帝国已自行解体,从而使马六甲得以幸存。
马六甲城异乎寻常的幸运也还是印度与中国会合的产物。中国在南洋群岛和印度洋推行令人惊讶的海上扩张,历时三十多年时间,印度所起的作用更大,也更早。16世纪末,在德里苏丹统治的穆斯林印度的推动下,原籍孟加拉、科罗曼德尔和古杰拉特的印度商人及运输业主大力向外发展,同时积极展开传教活动。8世纪阿拉伯航海家在南洋群岛传播伊斯兰教的未竟事业,终于在几百年以后由印度商人借贸易之便完成了。514沿海各城市陆续接受了伊斯兰教。于1414年皈依真主的马六甲获此天赐良机,经商传教从此携手并进。此外,麻喏巴歇王朝之所以逐渐解体,不再成为危险,正是因为其沿海城市改奉伊斯兰教,而爪哇内地及其他岛屿仍旧信仰印度教。穆斯林秩序的扩张其实只触及南洋群岛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人口。有些岛屿依旧排斥伊斯兰教,如巴厘岛今天仍是绝妙的印度教博物馆。在遥远的马鲁古群岛,伊斯兰的传教活动进展并不顺当;葡萄牙人日后惊奇地发现,岛民名义上是穆斯林,对基督教却毫无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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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世界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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