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爱丁堡和格拉斯哥一带早已使用了现代机器(棉纺织业),苏格兰高地的呢绒制造仍十分落后。1772年,女工们仍用脚踩进行缩绒。在版画左方,两名女工似乎正使用原始的手磨粉碎粮食。
更早一些时候,随着自动织机的推广,开始了另一次后果更加严重的改组。这次改组将使家庭织布作坊消失。自从采用了自动织机,“一名童工能干与二三名成年工人同样多的活”,198这对灾难深重的社会犹如雪上加霜。成千上万名失业者流落街头。工资直线下跌,劳动力变得一文不值,以致贫困工匠必须不合情理地延长手工劳动时间,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与此同时,新的劳动分工使工人迁往城市,使穷人们四分五裂,他们都在寻找工作,而工作却似乎故意躲开他们。劳动分工使他们在远离家乡的城市意外地重新会面,并终于使他们的生活日益恶化。在城市居住,丧失菜园、牛奶、禽蛋等传统副业,进大工厂工作,受工头往往声色俱厉的监管,俯首听命,不再有一点行动自由,接受固定的劳动时间,这对他们当然是个严重的考验。他们必须改变生活,改变视野,以至对从前的日子恍如隔世般地感到陌生。这还意味着要改变伙食,从此吃得又少又糟。作为社会学家和历史学家,奈尔·斯梅尔瑟着重研究了棉纺织业发展过程中工人们离别故土的这种痛苦。199没有若干年时间,工人们不可能养成新的习惯,得不到诸如联谊会、人民银行这类新组织的保护。200英国工联(trade unions)的成立要等更晚一些时候。富人对这些新来的城里人作何想法,我们且不必多问。在富人的眼里,他们“愚昧、卑劣、好斗和狂暴”,外加一个缺陷:“通常贫穷。”201工人自己对工厂劳动的看法,可用以下的话作概括:能躲则躲。1838年,纺织业仅23%的工人为成年男子;女工和童工的数量很大,他们比较顺从。2021815至1845年间,英国社会的不满情绪空前严重,砸毁机器的事件接连发生,旨在粉碎社会的激进政治主张、工团主义以及乌托邦社会主义203等运动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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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世界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