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断定历史研究或经济研究今天正转向这些长时段问68题。皮埃尔·莱翁134过去说过:“历史学家往往对长时段时间无动于衷。”拉布鲁斯在其论文135一开头就写道:“我们对长时段的运动无意作出任何解释。”就某个跨界周期而言,百年趋势显然可以忽略过去。维托德·库拉136注意研究长时段运动,认为它们能“通过积累的作用,造成结构的变革”。但他几乎是单枪匹马。持相反见解的米歇尔·莫里诺137主张,“让经验时间重新展现其色彩、密度与纷纭的事件”。皮埃尔·维拉尔138则提出不要忽视短时段,否则就是“系统地掩盖阶级冲突和阶级斗争;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和旧制度的经济中,阶级斗争都呈现为短时段现象”。我们不必在这种无关宏旨的讨论中表明立场,因为我们应该全面地研究经济形势:如果不是既朝短时段的事件方面,又朝长时段的趋势方面,同时去寻求经济形势的界限,那将是令人遗憾的事。短时间和长时间共存而不可分割。以短时间为其立论基础的凯恩斯说过一句经常被人引用的俏皮话:“在长时段中,我们都是死人”,撇开幽默不谈,这句话既平常又荒唐。因为我们同时在短时间中和长时间中生活:我所说的语言,我从事的职业,我的信仰,我周围的各色人等,都是从过去继承下来的;这一切先我而存在,等我死后也还将存在。我还不同意若昂·鲁宾逊139的见解,他认为短阶段“不是时段,而是某种事态”。照他的算法,“长阶段”又该是什么呢?所谓时间,无非是它的内容,是在其中发生的事情。这能说得通吗?贝萨德比较合乎情理地说,时间“既不是无辜的又不是无为的”;140如果时间并不创造其内容,它对其内容施加影响,赋予一定的形态和实在。
90
第三卷 世界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