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据使认知不再受主观专断的束缚。因此,直觉不再是认知的高级形式,而是主观性的,弥补客观数据缺失的权宜之计。在复杂情况下直觉具有盲目性就是一个论据。就连理论也陷入了对意识形态的怀疑之中。如果有足够的数据,意识形态就会显得多余。第二次启蒙运动是纯数据化认知的时代。克里斯·安德森在其预言性的演讲中说道:“从语言学到社会学每一种关于人类行为举止的理论都已经过时了,请忘记分类学、实体学还有心理学。谁能告诉我,人类为什么做其所做?他们就是做了他们做的事,而我们则能以无比精确的方式追查和测出其所作为。若有足够的数据,数字自己就会说话。”[45]
第一次启蒙运动靠的是理智。在理性的名义下,想象力、肉体性和渴望感遭受压制。致命的辩证法使启蒙运动变成野蛮行为。同一个辩证法也威胁着基于信息、数据和透明性的第二次启蒙运动。第二次启蒙运动导致了一种新型暴力的产生。启蒙运动辩证法说,要去摧毁神话的启蒙运动,自己却一步步陷入神话学的困境:“误导性的启蒙(Klarheit)只是神话的另一种表述而已。”[46]阿多诺(Adorno)可能会说,就连透明性都只是神话的另一种表述而已,数据主义可能会引起一场误导性的启蒙。同一个辩证法使反对意识形态的第二次启蒙运动变成一种意识形态,变成一个野蛮数据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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