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帝国主义的局限
世界几乎已全被瓜分完毕,剩下来的也正在被分割、征服和殖民化。想想夜晚你看见的头顶上这些星星,这些我们从未到达过的广阔世界,可能的话我要吞并这些星球,我经常这样想。看到它们如此清晰却又如此遥远,令我感到悲伤。
——塞西尔·罗得斯
在20世纪绝大多数时间里,对帝国主义的批判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中最活跃与最紧迫的领域。①许多这方面的观点如今当然已过时,而它们所涉及的情境现已完全改变了。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从它们那里没有可学习的东西。这些对帝国主义的批判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从帝国主义到帝国的历程,因为在某些方面这些观点预示了这一历程。
在马克思主义者对帝国主义的思考传统中,中心论点之一就是资本主义和扩张之间有一种内在的关联,而资本主义的扩张不可避免地采取了帝国主义的政治形式。马克思本人很少论及帝国主义,但他对资本主义扩张的分析却是整个批判传统的中心论点。马克思解释得最清楚的是资本的运营经常通过内在与外在边界的重构来进行。事实上,资本并不在有限的地域和人口的范围内运行,而是总会蔓延过其疆界,从而吸纳新的空间:创造世界市场的趋势本来就直接包含在资本概念以内。每一种界限都表现为急待克服的限制。①资本的不安分的特性构成了一个与资本自身的本质相关的始终存在的危机点:持续的扩张总是它不充分然而必要的尝试,以克服一种永不满足的饥渴。我们不想说这种危机和这些限制当然会将资本引向崩溃。相反,正如对现代性总体而言,危机对资本而言是一种正常的条件,并不标志着资本的终结,而是标志着资本的趋势与运行模式。资本对帝国主义的建构和超越二者都来源于界限与限制之间的复杂运动。
① 关于从考茨基到列宁对帝国主义进行辩论的出处,见 Hans-Ulrich Wehler 所提供的一篇优秀的参考文献。关于在两次世界大战间发展起来并延续到20世纪60年代的对帝国主义的辩论,见 Dieter Senghaas 编,Imperialismus und Strukturelle Gewalt (Frankfurt:Suhrkamp,1972),关于这些辩论的有用的英文概要,见 Anthony Brewer, Marxist Theories of Imperial-ism: A Critical Survey(London: Routledge and Kegan Paul,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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