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说景观涉及到公共舆论和政治行动的媒体操纵时,我们并不想说幕后有一个小人物,一个伟大的“幻境里的巫师”在控制着所见所思所为。没有单个的控制点统治着整个场景。然而,一般情况下景观的运行仿佛有那么一个中心控制点,如德博所说,景观既分散又整合。政府与超政府策划的全球控制的密谋理论在近几十年中当然激增了许多,因此应被视为既是正确又是错误的。如弗雷德里克·詹姆逊在当代电影的情境下所作的精彩解释,密谋理论是接近整体性功用的一种粗糙而有效的机制。①政治景观的作用宛如媒体、军队、政府、跨国公司和全球的金融机构等,全都受到某个单一权力有意和明显的指引,即使事实上并非如此。
景观的社会依靠挥动一件悠久的武器维护着秩序。霍布斯很久以前就认识到,对于有效的统治来说“所能指望的热情便是畏惧”②。对他来说,畏惧乃约束和保障社会秩序之物,而今畏惧仍是基本的控制机制,充斥着景观的社会。③虽然景观似乎通过欲望和快乐(对消费品的欲望和消费时的快乐)起作用,它其实真正通过畏惧的交流发生作用抑或可以说,景观创造了欲望和快乐的方式,后者与畏惧密切地结合在一处。在早期现代欧洲哲学的术语中,畏惧的交流被称为“迷信”。而且畏惧的政治学的确总是通过一种迷信得以传播。所变化的是交流着畏惧的形式和机制。
畏惧的景观将后现代、杂交的政体与媒体对大众和政治的控制聚集在一起。这种景观当然使得一场针对帝国体制的斗争没有了根基。看上去仿佛没有地方可供立足,没有作任何可能抵抗的力量,而只是一架不可平息的权力机器。重要的是要认识到景观的威力和传统斗争方式的不可能性,但这并不是故事的终结。随着旧的场所和斗争方式的衰退,更加强大的新场所和斗争方式涌现出来。帝国秩序的景观不是一个铁板不变的世界,其实却展现出其颠覆的真实可能性以及革命的新前景。
第十四章 混合的政体
① Fredric Jameson, "Totality as Conspiracy,"见 The Geopolitical Aesthetic: Cinema and Space in the World System (Bloomington: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1992)。
② Thomas Hobbes, Leviathan, C. B. Macpherson 编(London: Penguin, 1968)。
③ Brian Massumi 编; The Politics of Everyday Fear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Press, 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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