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悲观主义就成为一种时尚。好莱坞电影撤下20世纪三四十年代颌骨突硬的英雄,换上了五六十年代与社会格格不入的反英雄——无因叛徒、个性杀手、迷人的大麻推销员、愤怒的飞车党、强硬迟钝(却热情)的无赖。生命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游戏。在许多第二次浪潮国家,小说、戏剧、艺术中也都出现了坟墓般的绝望气息。20世纪50年代初,加缪已经定下了日后无数小说家追随的主题。一位英国评论家的结论是:“人类不免犯错,政治理论无绝对性,机械进步乃海市蜃楼。”连一度满是乌托邦式探险的科幻小说也变得尖酸刻薄,以模仿赫胥黎和奥威尔为傲。
科技不再被视为进步的动力,反而开始破坏人类自由和自然环境。对许多环境学家而言,“进步”变成一个肮脏的字眼。大量的典籍涌入书店,如《沉沦的社会》(The StalledSociety)、《即将来临的黑暗时代》(The ComingDark Age)、《论进步的可怕》(In Danger ofProgress)、《进步之死》(The Death of Progress)。
第二次浪潮蹒跚迈入20世纪70年代,罗马俱乐部的报告《增长的极限》(The Limits to Growth)中预言工业世界大祸临头,为这个年代立下了墓志铭。1973年石油禁运使变故、失业、通货膨胀日趋恶化,悲观主义气焰更盛,人类必然进步的观念已遭到摒弃。基辛格用施彭格勒的语气讲述了西方的没落,令许多人毛骨悚然。
这种绝望的心理是否正确,需要由每位读者自己去决定。然而,有一件事情是很清楚的:在第二次浪潮文明接近尾声之际,工业社会的另一个支柱—单向进步的观念已失去了部分拥护者。
今天,全世界已经迅速认识到,进步不能再用科技或者物质标准来衡量,一个在道德、美术、政治、环境各方面均呈现退化情形的社会,并不是进步的社会,不论人们多么富有、科技多么领先。总之,我们心中对进步的定义比以前更为宽泛,进步不再是机械化的成就,也不再是物质的衡量标准。
第二十一章 思想的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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