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已经尝试从中看到一种越发严重的孤独,一种数字化的疏远与孤立—进而对其进行控诉。我们的确将变得无法与他人混淆,但也将因此丧失在群体中的依靠。这是一种熟悉的、用来反对现代的差异化论据,早在19世纪反对第一波个性化浪潮时就已经被运用过。但是就单体化进程而言,这样的论据却比以往更加不适用。
数字化差异的悖论之一在于,它恰恰是一种不断深化的网络化的结果。韦伯能将每个人的独特性量化,是因为这种独特性是在人们之间无数次的互动中体现出来的。这一点适用于所有数字化性质的个体化:每个人在脸谱网上都有使他或她成为一个单体的独一无二的数据特征,但是这种特征的显现多亏了朋友圈以及朋友之间的相互联系。
医学专家埃里克·特普尔对此写道:“这是一个令人着迷的悖论,我们今天对个性的理解要仰仗被网络化的科学—能够收集和处理的数据越多,与众不同的个体形象就越清晰。”我们并没有淹没于数据的汪洋大海,尽管这一点时而被提及。更具有实际意义的是:数据越多,我们的特征就越清晰可见;数据越丰富,单体就越多;网络化程度越高,个体化程度也就越高。
因此单个行为只有从整体层面看才具有说服力:它是在一种充满意义的联系中进行的。单个行为往往要在相互联系的情景中被解读,否则这些数据就是苍白而无意义的。这样韦伯才能更有把握地预测一个雇员是否会离职(因为通常他的离开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交际上有所体现,因此会留下这方面的数据踪迹)。在企业竞争中,韦伯通常也能预测到哪些团队会获胜—即使之前没有看到过该团队或者没有与之进行过沟通,有数据特征就足够了。
微粒社会 The Granular Soc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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