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迄今为止,认知和思考能力的真正所在之处始终都是人脑。人脑在纸和笔的“辅助”下进行运算,而完成实际运算工作的是它自己,不是笔。大脑的地位一直都是突出的。而“延展心灵论”的哲学家弱化了大脑的突出位置。
或者说得温和一点:他们将大脑的位置摆正了,将它在世界中心的特权拿走,承认工具也是思考的一部分。人类不是独立地在思考,而是大脑、笔和纸组成的系统在思考。没有纸和笔,思考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认知也会不同,所以必须把这些事物带到认知的圈子里来。思考这件事是分散开来的,而我们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这对计算机和算法来说也是一样的:它们经常在没有人直接参与的情况下进行思考,人只是创造了它们,在一定程度上委托它们进行思考。
这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角度变化有着极大的影响。“我思故我在”这句话在这种哲学中简直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句子的主语不存在了。当人们把“我”拆解开来,并且剥夺它因会思考而获得的自信时,“我”将变得岌岌可危。而“我”将栖身哪里?它将在哪里停留?从这些问题中人们认识到了会思考的机器带来的巨大威胁:它们正在侵蚀着我们的“我”。
其他科学家继续发展了“延展心灵”的概念,他们不光剥夺了人类思考的优先权,而且剥夺了人类社会性的优先权。这些科学家中最重要的代表人物是布鲁诺·拉图尔,这位法国的社会学家惹恼了他的同事,因为他认为物品也是社会性的。这怎么可能?只有我们人类才是社会性的!人们如何想象,一个键盘会是社会性的?或者一个社会性的近光灯或者一个社会性的化妆盒?
微粒社会The Granular Soc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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