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想就此宣称,通过数字化的视角观察人类就比当前类比化的视角更好或者更正确。韦伯的传感器也有很多看不到的东西,它们也会扭曲,也会片面,但是它们前所未有地将人们之间的不同更多地强调了出来,它们使我们单体化了。今后我们将只能把自己作为极端差异化的单体加以理解。差异革命的含义正在于此。
这场革命将使我们的生活变得艰难—不只是因为使得这种革命得以发生的无时无刻的监控,当然还有其他原因。一方面,我们将面对看起来“客观”的测量,这种测量的说服力在于,它们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并且看起来不受主观臆断的影响。但实际上人们通常并不清楚事实是否果真如此,因为谁又真正理解那些传感器和程序算法的确切运行方式呢?但数据确实带着客观的冲击力前所未有地出现了,同时还要避免使人类的感知产生扭曲。
目前显露出来的差异,不仅是微粒化的,而且也难以质疑。社会场景通常由参与者们各自不同的观察构成,一切始终带有“某种主观性”,并且在一定范围内是可商量的。然而仪器突然带着“上帝视角”闯了进来,所有的差异被无情地、坚定不移地公开。这就好像将一个可怕的陌生人请到了家里,还要任其摆布。
另一方面,这种来自机器的观察将极大地加速社会关系的发展。数据将毫无延迟地被提交并加以分析利用,如有需要还能立刻再反馈到社会网络中去——实时反馈。比如韦伯的同事塔米·科伊姆就开发了一种被称为“会议调解器”的产品,它可以将技术仪器的实时观察再反馈到正在进行的会议当中。如果小组讨论中的某个人表现得过于消极,那么在休息的间隙他就会得到有关个人表现的数据分析并被要求做出改变。如果一位参会者几乎不和她对面的人有目光交流,那么她就会得到一封反馈邮件建议她在接下来的会议中更加投入。如果领导在所有下属面前过于强势,他就会立刻收到由算法得出的要求克制的提醒。
微粒社会 The Granular Soc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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