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超负荷的制度。许多以前我们曾经依赖的东西,正在数字化时代支离破碎:一部分法律制度、数据保护制度、教育体系,还有看起来理所当然的制度,比如被视作经济能力证明的国民生产总值。由此带来的后果将是影响广泛而深远的(参见第四章)。
·另一方面是我们将迫切需要一种对人的新的认知。我们将不仅被迫改变我们的制度,还要改变对自我的认知。由于人与机器之间的界限将越发模糊,我认为,我们倾向于放弃将自己理解为理性的人,而将自己塑造成不可揣度的、玩世不恭的、易受干扰且会干扰他人的人。我们将从“理性人”变成“微粒人”这是一个决定性的转变,随着这个转变的发生,我们将会在这个数字和程序算法的世界里发展出一种新的人性形态(参见第五章)。
在数字化的菲利克斯案例中,“解析一解体”的第二重含义制度的解体和我们对自身认知的解体涉及的主要是医生们。在疾病与康复问题上,迄今为止医生都是不可置疑的权威,面对相对少量的可用数据,他们主要依赖于以往的病例。而他们即将面对的,是由病人搜集的海量的细节性信息,这些信息往往比医生曾经所能获取的所有东西都更有用。
医生与病人间的权力分配正在发生变化,医学专家的地位正在崩塌,他们将被迫与瓦解他们权威的数字化机器共事。因此,虽然他们绝不会显得多余,但是他们的角色会被彻底改变解体并且不得不被重构。
或许人们可以用一幅大大简化的图景描绘微粒社会:此前的社会好像由无数的台球组成,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慢慢学会将其构建成一个可以负重的结构。现在这些台球逐渐地由微小的铅丸替代,这将急剧地改变社会的集聚状态和静力学结构,同时迫使我们找寻新的路径,以便在这些细小的微粒中建构一种稳定的秩序。
微粒社会 The Granular Soc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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