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莱士是这里的关键人物。如今在美国人的印象中,他的形象主要是个失败的反动分子,甚至是个咆哮的疯子:手持斧头站在公立学校门口的最后一个南方种族隔离主义顽固分子。但考虑到他在更广范围内留下的遗产,他也可算作某种政治天才。毕竟,他是第一个为某种右翼民粹主义搭建了全国性平台的政治家,而这种民粹主义迅速展现出极强的感染力,以至于在一代人之后的今天,它几乎已被整个政治光谱上的人都接受了。结果如今,工薪阶层美国人眼中的政府通常由两种人组成:“政客”,他们是口出狂言的大骗子,但至少偶尔能被投下台;以及“官僚”,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精英主义者,几乎不可能被根除。人们认为,在所谓的穷人寄生虫(在美国式描述中通常公然带有种族主义色彩)和同为寄生虫的自命不凡的官员之间存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同盟,后者的存在靠的就是拿别人的钱来补贴穷人。另一边,就连主流左派—或者现在应该算作左派的人——也开始输出这套右翼话语的淡化版本。以比尔·克林顿为例,他整个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抨击公务员,以至于在俄克拉何马城爆炸案<sup>[2]</sup>之后,他大受触动,提请美国人注意人民公仆本身也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并承诺永不再使用“官僚”一词。<sup>12</sup>
在当代美国的民粹主义中,对于“官僚”只有一个替代方案,那就是“市场”,这一点在世界其他地区也越发得到认可。有时这意指政府运营应该更接近企业的样子。有时这意指我们应该把官僚们一脚踢开,让一切顺其自然,也就是让人们自由操持生计,挣脱强加于其上的无数条条框框,让市场调控的魔力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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