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发生在这座城市的事只在一种情况下说得通,那就是作为一种外物映射,呼应着一直以来最重要的东西:布鲁斯·韦恩备受折磨的大脑中发生的事。蝙蝠侠在电影中段被贝恩弄残之后,落到了贝恩本人曾遭囚禁的那个恶臭地牢里。监牢位于井底,囚犯始终被阳光嘲弄着,而井却深不可攀。贝恩确保布鲁斯恢复健康,就是为了让他尝试攀井,再屡次失败,好让他明白是自己的失败导致心爱的哥谭被摧毁。只有到那时,贝恩才会赐他一死。这很刻意,但至少从心理层面,你可以说它有些道理。转换到城市层面,这根本没有道理可言:为什么有人要给所有人希望,再出其不意地让他们人间蒸发?前者是一种残忍。后者不过是随机行为。还不只如此,电影主创为了强化这层隐喻,又让贝恩对哥谭警察局故技重施。在这个蠢到连漫画的合理度都达不到的情节设计中,哥谭警察局几乎全员被诱至城市地下,与安置好的炸弹困在一起,不过又出于某种原因获得了食物和水,大概是为了让他们也能遭受希望的折磨。
其他发生的事情也都是相似的投射。这一次,猫女扮演起了通常分配给观众的角色,首先认同贝恩的革命项目,接着在没有确切说明原因的情况下改变主意并把他炸飞。蝙蝠侠和哥谭警察都从各自的地牢中崛起,联手与证券交易所外的邪恶占领者作战。最后,蝙蝠侠假装自己因处理炸弹而死,布鲁斯则最后在佛罗伦萨与猫女携手。一个新的伪殉道者传奇诞生了,哥谭人民得到了抚慰。以防更多麻烦出现,电影还向我们确保了蝙蝠侠会有一位潜在继任者,一个名叫罗宾的理想幻灭的警官。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电影终于结束了。
有没有一个我们应该带回家的信息呢?如果有,那它似乎是这样的:“的确,这个制度是腐败的,但这是我们拥有的一切,而且不管怎样,如果权威人物之前历经了磨难并承受过可怕的痛苦,那么他们就是可以信任的。”(普通警察任由孩子死在桥上。被活埋几周的警察可以合法使用暴力。)“不错,不公固然存在,它的受害者也值得我们同情,但同情需要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做慈善比解决结构性问题要好得多。后者会带来疯狂。”因为在诺兰宇宙里,任何解决结构性问题的尝试,哪怕通过公民的非暴力不服从,实际上都是一种暴力形式;因为它只可能如此。有想象力的政治本质上是暴力的,因此,如果警察的反应是将和平抗议者的头反复砸向水泥地,那也并无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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