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我拜访了马赛城郊一家当时正被工人占领的茶厂。工人与当地警方已对峙了一年有余。事态缘何至此?一名带我参观厂区的中年工人解释说,虽然表面上引发争端的是上层为了更廉价的劳动力决定将工厂搬去波兰,但终极争议点在于利益的分配。那里的100多名工人中最年长、最有经验的人耗时数年对包装茶包的巨型机器进行了修缮和提效。产量上去了,利润也随之增加。可工厂主用多赚的钱做了什么呢?他们给提高生产力的工人涨薪了吗?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凯恩斯主义当道的旧日子,涨薪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今天不复如此。他们雇用更多工人并扩大生产了吗?也没有。他们只是聘请了更多中层管理人员。
那名中年工人解释称,多年来,厂里只有两名主管:老板,外加一名人事专员。眼看利润增加,越来越多西装革履的人随之出现,现在已有十几个人了。这帮西装党个个顶着考究的头衔,却几乎无事可做,于是他们花费大把时间踱着步子紧盯工人,制定考核指标,撰写计划和报告。最终,他们一拍脑门就要把整个业务转移到海外——该工人推测,主要是因为制订这项计划可以彰显他们的存在感。他又补充说,何况计划虽然会令大多数工人丢掉饭碗,但对计划制订者而言并无坏处,那些主管有望被调去更具吸引力的工作地点。此后不久,工人们便占领了大楼,而外面密密麻麻围起了防暴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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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们亟须一种针对官僚制度的左翼批判。本书准确而言并不能为这样一种批判提供大纲。从任何意义上,它都不是在尝试阐发一套关于官僚制、官僚史甚或当前的全方位官僚化时代的一般理论。这是一部文集,每一篇都指向了一些左翼对官僚制的批判可能采取的方向。第一章侧重谈暴力,第二章谈技术,第三章谈理性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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