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人类社会的运行、维系与进步,皆仰赖于劳动及其果实。不仅如此,人类本身也在劳动中创造自己,李大钊曾言,“一切乐境,都可由劳动得来,一切苦境,都可由劳动解脱”②。正因如此,当机器可能危及人类劳动时,紧张情绪才会徘徊不去,萦绕在人们的心间。
本章借“卢德运动”是否会重演来发问,意在探讨目前人工智能与工作之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研究认为,替代与创造实际上是“共时的”,即都在发生,但速率不同,恰恰因为速率不同,它们又是“历时的”,因为前者可能快,先发生,后者可能慢,甚至迟到。替代之后,创造之前,存在着时间差。我们相信,这是符合基本事实的—毕竟,在成千上万名司机可能因为无人驾驶技术失去工作时,要他们习得新的技能、实现“人机共融”并顺利再就业,需要不少时日。如果不能尽快缩短这个时间差,新“卢德运动”也许就在不远处。
况且,在技术因素以外,我们还能看到,替代与创造还存在工作性质和任务方面的差异,劳动力结构和社会阶层可能随之发生两极分化,加之全球政治经济秩序的不平等现状,各国劳资关系和国家角色的多样性,人工智能对于不同国家或地区、不同行业,甚至不同工作种类的劳动者的影响都将迥然相异。要确保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冲击维持在一个总体可控的水平上,实现替代与创造的均速和平衡,还需要国家和政府、科技企业、技术开发者、工会组织、教育机构、劳动者和其他利益攸关方取得共识,多管齐下,才能最大限度避免这场转型中的多数人成为技术进步的“败者”。当然,这只是工作世界的未来,那么后工作世界的未来呢?一旦“强人工智能”时代到来,人类社会不得不为“无工作可为”早做准备。所幸,我们每分每秒都在生产的海量数据,或可成为未来安身立命,获取收入的基本分配依据,这也不失为一种合理的社会想象。
第四章下一代互联网、数字劳动与工作/后工作世界的未来
① Ibarra, Imanol Arrieta, Goff, Leonard, Hernández, Diego Jiménez, Lanier, Jaron and Glen Weyl. Should We Treat Data as Labor? Moving Beyond "Free." American Economic Association Papers and Proceedings, 2018(108): 38- 42.
②刘诚:《劳动观、劳动关系与劳动政策——基于创造性劳动、人本主义和劳资合作的思考》、《探索与争鸣》2015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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