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给我们的启示。
8.再论《访谈录》
上述现象的后果非常重要:意识对第一持留进行遴选和简化,同时使它们流逝,这个过程所依据的准则不仅仅与意识曾经体验过的回忆的第二持留有关,而且与第三持留也有关系。电影很好地体现了这一点。
我曾经对费里尼《访谈录》中的一个片段进行过分析①,为了阐明上述观点,在此我必须再次引述并深化我的分析。
影片中,费德里克·费里尼自导自演,他在马塞罗·马斯楚安尼的陪同下,一同去拜访安妮塔·艾克伯格。那个晚上,三人观看了影片《甜蜜的生活》②中的一幕,即小城特瑞维的喷泉的那一场戏。这样一来,我们就看到了一个观看自己的表演的女演员,而该电影片段的张力正是来自于场景中的不可判定性:女演员又一次出演费里尼的影片,但是她这次所要表演的是观看自己三十多年前的演出。当安妮塔·艾克伯格看着那段过去的光影记录的时候,看着她那业已逝去的青春和生命之时,她肯定难以扮演出“观看自己”的样子——对于这一点,任何一名观看《访谈录》的观众都会深信不疑。当一个女人在三十年后年华老去之时审视自己三十年前的样子,面对摄影的“曾经存在”,面对电影的时间流所激发的“现实性与过去时刻的结合”,她不可能不体会到时间流逝所造成的切实的恐怖。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在观看自己当年演出的女演员,那时候她是片中的主人公,此时她是一个真实的人物。我们深知,当她“扮演”观看自己曾经模样的时候,她所经历的不只是一种表演或纯粹的做戏,亦非所有演员都必须全身心投入的那种伪装(扮演这样或那样的人物),而是将她的人生以一种绝对悲剧的方式搬上舞台,因为她的人生正在流逝,不可避免,而且一去不复返:一切都会一去不复返,只有她留在电影胶片上的画面依然存在,仿佛拯救了她。
技术与时间
① 1985年,应让·洛克瑟鲁瓦之邀,我在罗马首次发表了我的分析文章,并于1990年将它发表在《哲学杂志》上,题为《左侧的回忆》。随后,我在《迷失方向》的第一章中引用了那篇文章。在本书中,我将对《迷失方向》第一章中所做的时间客体分析的结论进行补充,同时结合本书的目标,对其中的主要结论在此进行概述。(《访谈录》,又译《费里尼访谈录》、《追访费里尼》,费德里克·费里尼执导,1987年。——译注)
② 《甜蜜的生活》,旧译《露滴牡丹开》,费德里克·费里尼执导,1960年。——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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