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层更青睐数值控制,”奥林·利文斯通——他是第一个想到相移方法的技术顾问回忆道,“这意味着他们能够坐在办公室里,写下他们所希望的东西,然后把它交给某个人说,照这个去做’……有了数值控制技术,根本就不需要把你的手弄脏,也不必去跟人争论。”工业应用小组的厄尔·特鲁普也同意这个看法,“采用记录一回放技术,机械工仍然控制着机器……而使用数值控制技术,控制权就转移到管理层。管理层曾经对机器有过控制,为什么我们不能控制它呢?”[32]
这样,在通用电气公司,记录一回放技术最终让位于人们对数值控制技术的热情。霍姆斯与皮斯利被调到其他研究部门,而他们的同事则将精力放在研制符合空军有关性能的要求以及管理层目标的技术上。在其他地方,记录一回放技术仍然吸引了一些人的关注,但是(下面我们马上谈到这一点),没过多久,它就遭到了彻底的抛弃,与此同时,通用电气公司的经历以及记录一回放技术便永久停留在小说的虚构之中。库尔特·冯内古特受到通用电气公用的记录一回放项目(以及他亲眼所见的记录一回放技术)的启发,写出了他最早一部也是影响最为广泛的小说。他的书名题为《自动演奏钢琴机》,较早地警告世人有关无歇止追求自动化所隐含的社会与人类危机(详细内容参见本书附录二)。
冯内古特的小说对普遍自动化的危机敲响了警钟,但他混淆了记录一回放技术与数值控制技术的区别。他认识到,在记录一回放技术中,编程依据主要是机械工的技术,但他并未深究这一事实所隐含的全部意义。为记录一回放技术编程并不是一件一劳永逸的工作;因为只要有新的部件或者在旧部件上做出改动,就必须制作新的控制带,这样记录一回放技术赋予熟练工人在自动化生产中一个永远关键的地位。并且由于这种制作控制带的方法实质上构成了传统技术的扩展,而不是对它的取代,这样工人及其工会也许能够将编程置于他们的职能之内。这将导致管理层无法声称编程工作是一种崭新的职能从而有权不接受工会规则的管辖,因此也很难从车间中分离出编程工作(包括对生产的认识与控制)。此外,采用记录一回放技术,拥有现成技术而且比工程师更熟悉加工情况的人们也能够自己编程,它将使自动化控制更为“人性化”,也容易为车间的使用者所接受。
生产力:工业自动化的社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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