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开玩笑。他只是在幻想过去或者现在的某种情况,而不是在勾画,未来的蓝图。所有的这种写作,在本质上都是讽刺的(以今天为中心),不是乌托邦的(以明天为中心)。”[2]他对小说的讽刺意图的强调,对我们是个有益的提醒:冷战造成了全国性的焦虑和近乎歇斯底里的相互指责,《地狱边缘》通过这些焦虑与指责折射出它对控制论的关注。在《纯粹的战争》(Pure War)中,保罗·维内里奥(Paul Virilio)指出,后现代的各种技术,特别是全球性的信息网络和超音速的交通,已经改变了军事机构定义敌人的方式。[3]一个国家的边界,曾经被认为可以有效地区分本国人和外国人。但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这种内部与外部的区分不再以相同的方式来体现。军队不再认为自己的任务是保护身体政治免受外来敌人的侵略。相反,军事资源被用来对付一个国家自己的国民,就像在拉丁美洲的敢死队一样。维内里奥声称,这种军事行动不是反常的,而是贯穿后现代文化从外部殖民向内部殖民深度转换的预兆。尽管维内里奥的论点说得有些过分,但它确实对麦卡锡时代的美国提供了敏锐的观察。在麦卡锡主义盛行时期,关于无法分辨本国人与外国人、无法区分“忠诚的”美国人与共产党间谍,这样的妄想症/偏执狂达到了高潮。根据维内里奥的说法,在我所谓的内部殖民剧本中,《地狱边缘》将政治和地理的重构连同控制论的爆炸一起嵌入了身体内部。
正如唐娜·哈洛维曾经指出的,电子人既是实体又是隐喻,既是有生命的存在又是叙事性的观念/建构。[4]科技与话语(technologyand discourse)的接头至关重要。[5如果电子人仅仅只是话语的产物,它也许就不会受到科幻小说的重视,成为科幻小说爱好者关注的对象,而不是文化关注的焦点。如果它只是一种科技实践,那么它将局限在仿生学、医学修复术和虚拟现实等技术性领域。同时将自身显示为技术对象和话语形式,电子人分享了想象与技术实在性的双重力量。电子人实实在在地存在。就技术性意义而言,现在估计有大约百分之十的美国人口堪称电子人,包括使用电子心脏起搏器、人造关节、药物注射系统、植入角膜晶体和人造皮肤的人。从隐喻的角度讲,有更多的人参与了电子人的职业,包括将控制论电路与屏幕连接起来的计算机操作员、手术时接受光纤显微术引导的神经外科医生,以及各地游戏厅年轻的游戏玩家。斯科特·布卡曼(Scott Bukatman)将这种情况命名为“终极身份”(Terminal identity),称之为一种“毋庸置疑的双重连接”,不仅标志传统身份概念的结束,而且指向了生成新型主体性的控制论回路。[6]
第五章 从连字符到拼接:《地狱边缘》中的控制论句法
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