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的小说《拟象》(TheSimulacra)似乎是量身定做的,恰好用来解释弗里曼的观点,他认为资本主义和偏执性精神分裂症之间是一种协作关系。以欧美联邦(USEA,United States of Europe and America)为背景,《拟象》描写了这样一个资本主义社会——德国是其中最强大的一个州。尽管全国性选举依然存在,但总统已经降格为名义上的领袖—“元老”(der Alte)。这个国家好像是由第一夫人妮科尔·蒂博(NicoleThibodeaux)管理的,不管怎样,她代替自己的丈夫由选民们每隔四年选举(她)一次。选民们并不知道“元老”(derAlte)是一种拟象。妮科尔透露自己也是妮科尔的扮演者。妮科尔已经去世多年了,之后一直是由一系列女演员来扮演。在妮科尔身后是影子议会。她要遵守议会的决定。但即使妮科尔自己也从未见过议会。由此,整个政府都是伪造的,其真正的机器隐藏在妮科尔漂亮的脸蛋后面。总统(制)的拟象绝不是异常现象,它充当了整个政治过程的隐喻。社会阶层在Ge(高层的)和Be(底层的)之间分开。形成阶级的能指是秘密(Geheimnis)。那些知道秘密的人—政府,按照迪克的说法,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机器人而不是一个人类的机构—是秘密的拥有者(Geheimnistrager),他们与仅仅执行指令的人(Geheimnistrager)完全相反。因此,经济差别与这种社会结构严丝合缝地结合起来,一个偏执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可能设想建构一个系统把所有一切都纳入一种坚如磐石的解释(系统)。
通过理查德·康罗先(Richard Kongrosian)这个角色,偏执性精神分裂症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体现。康罗先是一个灵能钢琴家,不接触键盘就可以弹钢琴。康罗先的情绪已经很不稳定了,所以当他得知“元老”只是一个拟象时,马上就陷入了精神分裂症。这个消息动摇了他对妮科尔的信心,她曾经是他在现实中的靠山(这种功能相当于“黑发女孩”对迪克小说中男性角色发挥的作用)。他怀疑妮科尔已经被她服务的机器人政府污染(准确地说这种恐惧时常出现在迪克的随笔中),这种机器人主义的侵入使他本已脆弱的心灵陷入了心理错乱。“我遭遇了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他警告妮科尔。“我再也不能让自己和环境分离了。”在她的眼皮底下,他让桌子上的一只花瓶顺利地穿过空气然后进入他的身体,并且对她说:“我吸收了它,它现在就是我’。他又指着桌子说,‘我就是它’。”这个过程也可以反过来。在花瓶原先所在的地方,妮科尔看见了“正在构成的密度、体积与色彩,有机物交织的复杂过程,平滑的红色管子,然后是类分泌系统部分……无论是什么器官,都规则地跳动;它是有生命的、活动的……我正从里面翻出来!’”康罗先哭诉到。“很快,如果继续下去,我会把整个宇宙封起来,然后把所有的东西装进去,留在我外面的只有我的内脏器官,然后我就像死了一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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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