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31)。
里克并没有领会这个故事要教给他的全部(教训)。如果读者需要更多这方面的证据,随时都会找到。比如,当他远远地看见一个女人,马上就开始产生迷恋。“在白天仅有的几个小时时间里,我不断地爱上女人。银行出纳员,财务经理,地铁里的各种女人。一系列不断冲动一冲击(pulse-pounding)的可能性。除了请其中一两个人吃午饭,我什么都没做。”(G2,p.64)他的渴望最终选定在A.身上。A.是他在大厅里遇到的一个英语系本科生。尽管他们才刚刚开始说话,他就认定A.是“只有C.才能化身的那个人。我认为应该变成的那个人。现在,那场十一年的爱情好像一段昂贵的入门经验,一种代价惨重的寓言警告,一个明确的暗示一这是我绝对不能错失的事情。仓促的归纳判断充满了危险。我在其中摸爬滚打,经受长期的训练。现在,我已经回到了U.身边。回来了才明白,任何剧本都不是一下子就能读懂的秘密”(G2,p.233)。在这一段文字中,里克的理解和误识(recognition and misrecognition)表明他是多么糊涂。他从自已的教训中获得了某种确定性,但是又在这些确定性的迷雾中失去了方向。尽管A.确实比C.更加随和,更加自信,但他对她的概括性评价还是太草率、太仓促了,就像他对C.的看法一样。这个剧本不是一次性阅读的“秘密”,它将和这个新的女人一起继续上演。正像他对待C.一样。当他最后邀请A.喝咖啡时,他告诉她“我生活的故事”,“但保留了精华部分”,即,他与C.的亲密关系。正如告诉C.一样,他也告诉A.关于他父亲的死,尽管那个创伤现在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了。
在同A.经过一两次必然的相遇之后,他可笑地决定:他要把自己以前坚决不愿给予C.的那些东西交给她。“我打算请这个不知名的女子把我带在她身边,一起过一种无理性的生活。结婚。成家。修正并且延展我们的生命”(G2,p.238)。当他和C.分手之后,C.不久就找到了另一个男人结婚,现在正在荷兰同自己的丈夫过着幸福的生活。毫无疑问,她的选择刺激了他,里克感觉需要“修正”自己的生活,不过他“修正”生活的方式仅仅只是重新铭写而不是改变他与女性的互动办法。与C.不一样,A.更成熟,更自信,看到了里克的建议背后隐藏着的绝望和冒险。她告诉他,“你不你首先并不了解我”。她坚持认为他关于爱的感情“全都是投映和预测”(G2,p.308)。当他坚持己见时,她就生气了。“我不是必须坐在这里听你说这些”,她告诉他。“我信任你,我和你在一起很快乐。人们读你的小说。我认为你知道某些事。完全是自我陶醉!”(G2,p.309)在他的拒绝中有一种可怕的讽刺。里克断绝了他与C.的关系,因为他突然开始认为她有些空洞,仅仅只是他自己欲望的投射。在他对这个故事的复述中,还有一个未被承认的是一个讽刺,读者明白但他不明白—他与C.断绝关系,也是因为她希望离开他们共同的、只为他们两个人建立的幻想世界,进入一种更加完整的成年人生活。他被A.所吸引,是因为她勇气可嘉的独立性。但是他继续与她相互交往,仿佛她仅仅只是他的欲望的投射。在这个皮格玛丽翁式的幻想中,他为了赢得她的芳心而不得不做的一切事情,就是给他的欲望赋予声音。这种手段对C.奏效,但在A.身上却不管用。(两个人)从最初的启示(吸引力)到共同生活并且产生亲密关系,存在一块巨大的中间地带,但是对于应该怎样跨越这个中间地带,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因此这个讽刺实质是:他被A.所吸引,因为她不是伽拉忒亚;但正因为她不是伽拉忒亚,所以当他把她当做伽拉忒亚而接近她时,她肯定会拒绝他。
第十章 虚拟性的符号学:描摹后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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