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所担心的正是这个被重新解释的历史,这个将所有一切都归结为部分客体的缺失的路径。一旦这些部分客体进人基于非法的综合运用当中,它们如何能够不丢失它们的能量与效用?我们并不否认在此存在着一个俄狄浦斯式的性欲,一个俄狄浦斯式的异性恋与同性恋,一个俄狄浦斯式的阉割一些完整的客体,一些普遍的意象以及特殊的自我。我们所否认的是所有这一切都是无意识的产物。更进一步说,阉割与俄狄浦斯化产生了一个基本的幻觉,它使我们确信真正的欲望生产可以被纳入超验法则之下,被超验法则所整合,并且它使欲望生产服务于更为高级的社会生产与文化生产:由此在与欲望生产相比较中“剥离”出某种社会领域,在其名之下,所有一切屈从都预先被合法化了。至此,精神分析在最为具体的治疗层面上所依赖的也是这一显在运动中的所有力量。精神分析确证了这种无意识的转换。在被其称为前俄狄浦斯的阶段中,它看到的是在一个演进性整体意义中应该被超越的阶段(其所朝向的是在完整客体的统御之下的抑郁性阶段),抑或在结构性整体意义中被组织化的阶段(其所朝向的是在菲勒斯的统御之下的专制能指的阶段)。弗洛伊德所谈论的冲突,即在同性恋与异性恋之间存在着性质的对立,在本质上是俄狄浦斯的结果:这一对立并不来源于外部的治疗障碍,它是俄狄浦斯化的产物,它只是强化其治疗本身的反作用。真正的问题并不在于前俄狄浦斯的阶段,因为这一阶段仍然不过是围绕着俄狄浦斯之轴展开的,真正的问题在于反俄狄浦斯的性征的存在及其本质,反俄狄浦斯的异性恋与同性恋的存在及其本质,以及反俄狄浦斯的阉割的存在及其本质:欲望生产的截断-流并没有被投射到一个神秘之地,欲望的符号并没有在能指中推演,某种融贯性-性征(la trans-sexualité)不会在异性恋与同性恋之间—无论它们是富有地域性抑或是非特殊性的—产生任何性质上的对立。在这种颠倒中,到处都是鲜花的纯真,而非皈依的罪恶感。在此,分析的理论与实践并非要、抑或试图将无意识转化为某种形式,在反俄狄浦斯的欲望生产中,这一理论与实践不停促使无意识向俄狄浦斯的转化,从形式到内容。(实际上我们会看到这被精神分析称为“消解”俄狄浦斯)而它所实现的这种转换首先依赖于连接综合的普遍的以及特殊的应用。这种应用可能被界定为超验的,并隐含着精神分析运行机制中一个原初的逻辑悖谬。如果我们再一次运用康德的术语来谈论这件事,原因就很简单。康德提出,在他所谓的批判性革命当中,他发现了一种知识的内在性标准,这一标准可以分辨出意识综合的合法运用与非法运用。在所谓先验哲学当中(标准的内在性),他否弃了在形而上学中出现的综合的超验运用。在此我们应该说精神分析同样拥有它的形而上学,这就是俄狄浦斯。因此,这一次,唯物主义的革命就在于对俄狄浦斯的批判当中,这一革命要否弃自俄狄浦斯式的精神分析当中出现的无意识综合的非法运用,重新发现通过其内在性标准而构筑先验的无意识,并展开相应地作为精神分裂分析的实践。
88
① André Green, L'Af fect, p. 167.
104
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