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我们来说,最感兴趣的是在与精神病理学的这种融合当中俄狄浦斯情结所扮演的角色。的确如此,家庭的主题常常入侵到精神病人的意识当中,根据拉康的评述,人们总会惊叹于俄狄浦斯在神经症中被“发现”,在其中俄狄浦斯被视为一种潜在性的存在,而不是如在精神病当中,俄狄浦斯是显而易见的。①但在精神病中,家庭情结难道不是作为无价值取向的刺激而显现的吗?同时,简单的诱发者并没有扮演组织者的角色,现实的富有强度的投注在其他事物上产生影响(社会的、历史的与文化的领域)。正是在同一时间,俄狄浦斯蔓延于意识当中,消融于自身当中,确证了自身无法担当“组织者”的事实。由此,我们有充足的理由认为:人们以这种错误的方式来考量精神病,将其带入一个错误的标准当中,即俄狄浦斯当中,以便人们可以获得匮乏现实所产生的效应。这不是一个抽象的运作:人们强加于精神病患者一种俄狄浦斯式的“组织方式”,由此为其指认了某种匮乏(lemanque)。这一实践作用于肉身,也作用于灵魂。以自我为中心的孤独症与现实的匮乏对精神病患者产生了反作用。难道匮乏的现实不是精神分裂的过程化的效果,反而是其强制性俄狄浦斯的效果,换言之,是其过程中断的效果吗?我们是否应该纠正我们之前不断言说的东西,并假定较之其他,某些人更能容忍俄狄浦斯化?俄狄浦斯情结并不会让精神分裂者生病,因为俄狄浦斯与其说是在他的幻想的意识当中突然出现,不如说是在“他的”无意识的象征性组织当中缺失。相反,精神分裂症会因为自身被俄狄浦斯化而生病,让他去忍受(一个最为晦暗不明的组织化),他对此忍无可忍,他出发前往更为遥远的旅程,好像总是能把那些来自不同大陆和不同文化的人带回到贝肯(Bécon)。精神分裂者不再遭受分裂的自我的折磨,也不再遭受俄狄浦斯蔓延的折磨,而是被带回到他所离开的一切。强度的下降直到无器官身体=0,自我中心:他别无选择,只能对他所有现实投注的阻碍做出反应,正是这一阻碍,让其与俄狄浦斯的压迫-压抑体制相对立。正如罗纳德·大卫·莱恩所说的,人们终止了精神分裂的旅程,他们丢失了现实,但他们什么时候丢失的?是在旅程之中抑或在对旅程的中断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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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Lacan,«La Famille», Encyclopédie Française ,1938.
第二章 精神分析与家庭主义:神圣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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