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儿子并不是在体质上(somatiquement)成为母亲的兄弟抑或其孪生兄弟。这就是为什么他不能娶自己的母亲(关于这一原因的意义,我们随后就要谈到)。那个能够娶其母亲的正是子宫叔叔(l'oncle utérin)。由此带来的第一个结果是:与其姐妹的乱伦不能替代与其母亲的乱伦,相反,却成为作为线性生殖序列之展开富有强度的模型。由此,并不是哈姆雷特成为俄狄浦斯的延伸,俄狄浦斯是二阶性的:相反正是否定性的抑或颠覆性的哈姆雷特最初与俄狄浦斯相关联起来。哈姆雷特并没有责怪其叔叔做了他想要做的事情;他只是责怪其叔叔没有做那些他作为儿子所不能做的事情。为什么叔叔没有娶母亲,他的体质意义上的姐妹?因为他只有在生殖性的血缘关系之名下才必须这样做,其中充斥了孪生的以及双性的模棱两可的符号,据此,儿子也才能这样做,并且叔叔自身也与其孪生的母亲之间建立了一个富有强度的关系。这个线性生殖的恶的循环被封闭了(原始的双重束缚);叔叔不能娶他的姐妹,母亲;至此主人公也不能再娶他的姐妹——尤赫古(Yourougou)的孪生子重新被送回到了诺莫人那里,作为其潜在的姻亲。这种体质意义上的秩序带来了强度的迅速消失。实际上,如果儿子不能娶他的母亲,这并不是因为他在体质上属于另外一代人。与马林诺夫斯基不同,列维-斯特劳斯很好地指出了代际融合完全不是因为对这一点的恐惧,对于乱伦禁忌的解释也不能做这样的阐释。①这是因为在儿子-母亲中存在的代际的混淆对应于在叔父-姐妹中的混淆,两者发挥着同样的效用。换言之,这一点证明了在这两种情景下,让人恐惧的只是那个唯一的、相同的富有强度的生殖性血缘关系。简言之,体质性体系的延展只有当血缘关系变得富有延展性的时候才可能形成,它与正在建立的横向姻亲关系有关。正是通过禁止与其姐妹的乱伦才建立了平行的姻亲关系,正是通过禁止与其母亲的乱伦才使得血缘关系变成延展性的。并不存在父亲的压抑,也不存在父亲之名的丧失。母亲抑或父亲作为血亲关系抑或姻亲关系的相应位置,血缘关系的父系与母系特性,婚姻中父系的旁系特性与母系的旁系特性都是压抑中的积极要素,而不是压抑所指向的对象。对于那通过姻亲关系的记忆而被压抑的一般的血缘关系的记忆来说,情况并不相同。正是富有强度的生殖性的血缘关系所具有的庞大的夜间记忆—为了那个富有延展性的体质性的记忆的存在而被压抑了使得血缘关系富有了延展性(父系社会的抑或母系社会的)并成就了其所蕴含的姻亲关系。所有多贡人的神话都是一个父系社会的版本以对抗这两种谱系,对抗这两种血缘关系:在强度上以及在延展性上,即富有强度的生殖性秩序以及体质性上的代际富有延展性的领域。
① 李森科(Lyssenko Trofim Denisovich,1898—1976),苏联农学家、生物学家。曾提出与基因学说相对立的遗传学说,通过推广自身观点倡导米丘林生物学,从而也与全世界生物学界在思想上处于对立的位置。李森科出于政治等考虑,坚持生物进化中的获得性遗传观念,否定基因的存在性,用拉马克(Lamarck,17441829)和米丘林(I.V.Michurin)的遗传学抵制主流的孟德尔-摩尔根(G,Mendel-T.H.Morgan)遗传学,并把西方遗传学家称为苏维埃人民的敌人。李森科最初面临的主要反对者是来自美国的遗传学家、诱发突变的发现者穆勒,后者认为经典的孟德尔遗传学完全符合辩证唯物主义。1935年,李森科获得乌克兰科学院院士、全苏列宁农业科学院院十的称号,并当上了敖德萨植物遗传育种研究所所长。—译者注
② La Situation dans la Science Biologique, Ed. Française, Moscou, 1949, p. 16.
187
第三章 未开化的、野蛮的,被文明化的
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