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特纳(VictorTurner)给出在恩登布人(Ndembu)①中存在着的类似治疗的例子。②这一例子,在我们这些倒错的眼光下审视,较之其他而言最富有震撼力,它表明所有一切在其最初都是俄狄浦斯式的。病人K,羸弱,让人不堪忍受的,虚荣,并在其所做的一切中充满挫败感,他生活在姥爷的阴影之下,后者总是不断地责备他。尽管恩登布人是母系制的,但K在其父亲的家族体制之下生活了很长时间,他很适应后者的生活,并娶了他的堂妹为妻。当他父亲死去之后,被驱逐,并回到了他母亲的村庄。而他的家所在之地清楚地表达了他在这一村落中的位置,加在两个部分之间,一部分是父亲的家族,另一部分是其母系家族。能够指认疾病原因的占卜,以及那个负责治愈它的治疗究竟是如何展开的?其疾病的原因在于牙齿,两个古代猎人超绝的门牙,被放在一个神圣的袋子里,但它可能会从袋子中逃出来,并侵入病人的身体之中。为了诊断,为了驱逐牙齿的魔力,占卜者与医生将其诉诸一种社会分析,这一分析所关涉的是某一领土以及其比邻,酋长以及诸多酋长的属下,家族以及他们的分支,姻亲关系与血缘关系等:他们不停地将欲望放人其与政治的以及经济整体的关系当中。正是在这一点上,那些见证者试图误导人们,“占卜成为一种社会分析的形式,在这种分析中,个人和派系之间的隐藏斗争被更新,以便可以通过传统的仪式来处理它们……神秘信仰的模糊性使它们能够在许多社会情况下被操纵”。作为病源的门牙是外祖父的。外祖父是个伟大的领袖,他的后继者,“真实的王者”因惧怕被施魅而不得不放弃王冠,外祖父指定的继承者,充满智慧和野心,并没有权力,而现实中的王者并不够好;至于病人K,他并不知道他担当着中介的角色,而这一中介的角色可以使其成为王的候选人。所有一切在殖民-被殖民的关系当中变得更为复杂。英国人并不认识酋长,村庄也在贫困中走向衰弱(村里的两个部族被英国人分裂为两个群体,老人们都在哀叹着没落的来临)。医生并没有组织一出社会心理剧,而是围绕病人展开一场真正的群体分析。给病人药水,将“角”安置在病人身体之上,以便诱发牙齿的魔力,大家一起击鼓,医生在每一次的间断与重新开始之间,在各种流之间,在言说与言说的中断之间举行某种仪式:村子里的人要讲话,病人要讲话,亡灵被激发出来,人们停下来,医生开始解释,而后大家重新开始,击鼓、唱歌、跳起驱鬼的舞蹈。这里所关涉的并不仅仅是去发现由利益所带来的社会场域的前意识的投注,更进一步说,是发现由欲望带来的无意识的投注,后者借助于病人的婚姻,他在村子里的情景,以及那些在群体中以强度的方式存在着的各种领导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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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恩登布人:赞比亚西北部和安哥拉东南部操班图语的民族。译者注
② Victor W. Turner, An Ndembu Doctor in Practice, «Magic, Faith and Healing», Collier-Macmillan, 1964.
第三章 未开化的、野蛮的,被文明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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