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机器与结构之间的差异在这些公设当中呈现了出来,它隐形地激发了社会集群的交换性结构化概念,随之而来的是引人这一概念当中的诸多修正,以便结构能够适于发挥效用。首先,在亲缘(parenté)关系结构中,很难避免这样一种情况,即姻亲关系是从血缘线及其关系中产生的,尽管横向姻亲关系和债务集团决定了延伸系统中的血缘的延续,而不是相反。其次,人们试图将这种延展性的体系做成一个逻辑体系的组合,而非将其视为一种物理性体系,在后一体系当中强度是分散的,其中,一方取消或者阻碍了流动的过程,另一方却又让这一流动过程流动起来:依据在体系当中展开的特性而产生的客观化,不仅是物理性的客体,“同时还是崇高性的、富有责任感的,并带有特权性的”,似乎指认了一种在某个体系的诸条件下对不可通约性以及非等同性的角色缺乏认知。确切地说来,再次,交换性结构化概念试图设定一种价格的相等,一种在诸原则当中最初的等价抑或平等,从而使其能够阐发那些必然被引入其诸后果当中的不平等。在这一方面,没有比列维-斯特劳斯与利奇之间有关景颇族的婚姻的论战更富有意义的。它所引发的是“一般性交换的等价条件与贵族等级制推论之间的冲突”。列维-斯特劳斯正如利奇一般确信体系处于平衡当中。然而,问题在于另一个方面,即在于要了解非平衡性是不是病理性的、推论性的,如列维-斯特劳斯所确信的那样;抑或,这种非平衡性是功能性的和原则性的,如同利奇所认为的。①试问,这种非稳定性是否源自与交换的理想化理念相比较的结果?抑或这种非稳定性是否已在预设当中被给出,它是否包含在异质性的要素当中,而这些要素构成了供给(prestation)与反-供给(contre-prestation)?进一步说,更为引发人们关注的是姻亲关系所传达出的经济与政治的交互行为,关注于反-供给性的本质,它弥补了女性供给的非平衡性,以及供给集合(l'ensemble des prestation)的一般方式在特定社会中如何被评估,显而易见的是富有延展性的体系所具有的敞开性的特质.以及作为符码的剩余价值而存在的剩余价值的原始机制。然而——这是第四点——交换性的概念需要设定一个封闭的体系,在统计学意义上是封闭的,从而为结构带来一份对精神分析的信念(相信一个循环会重新被关闭起来)。不仅伴随着旁系的联姻以及相继而来的诸代际中的债务部分的敞开性特质,而且那些分子式要素所构筑的富有统计性的诸形式的所有关系,由于并不足以建构结构性的模型,因此只能被视为是简单的经验性的现实。①最后,所有这一切都加重了注重交换的人种学对于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学所产生的决定性作用:将社会再生产还原为循环的领域。在社会集群之上被描述出的显而易见的客观运动被保留了下来,并不考虑那些被铭刻的真实例子以及用以铭刻的政治的和经济的诸力量。人们没有看到的是姻亲关系是一种形式,在这一形式之下社会集群将占有在其诸铭刻的析取制域之下产生的诸劳动的连接。“实际上从生产关系的视角来看,女性的流通作为一种劳动力的分配而显现出来,然而,在某种意识形态的表象当中在这一意识形态的诠释当中,社会为自身提供它的经济基础—这一方面的内涵却在交换关系面前被抹除了,而交换关系仅仅是分配在流通领域当中所采取的一种形式而已:在再生产的过程当中,将这一交换关系从流通当中孤立出来的同时,人种学认可了这种表象的价值”,并为资本主义经济学赋予了其所有可殖民的拓展。①正是从这一意义上说,向我们显现出的本质性要点,并不是可交换与流通的—后者直接依赖于铭刻的需求,而是铭刻自身,伴随着火焰留下的印迹,以及在身体和其债务的模块(blocs de dettes)之上留下的字符。柔软的结构从未能发挥效用,如果没有坚硬的机械要素统摄铭刻,它也不会带来流通。
① Lévi-Strauss, Les Structures Élémentaires de la Parenté, pp. 306 – 308, 其所涉及的方法呈现出的是利奇的主题,参见第276页以后的部分。同样的主题, 请参见 Leach, Critique de l'Anthropologie, 1966, tr.fr.P.U.F., pp. 152– 154,172- 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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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未开化的、野蛮的,被文明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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