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高兹①对于“科学的与技术的劳动者”给出双重化的描述:这些劳动者一方面是知识、信息与形式化之流的主导,但另一方面他们被如此彻底地吸收到了资本当中,以至于他自身与那些被组织化了的、被公理化的荒诞成为一体,当夜晚,他回到家里,在修理电视机的时候才重新发现了那些小的欲望机器,哎,极度失望。②当然,这些如此这般的学识渊博者并没有革命的潜能,他们是整合化过程中最先被整合的那些行动者,逃避愧疚意识的难民,其自身的创新性被迫的解构者。让我们来讨论一下一个颇为引人注目的例子,其所关涉的是一个美国人的“职业”旨趣的变迁过程。让我们想象一下:格雷戈里·贝特森①,最初为了逃避文明化的社会,成为一个人种学家,他追随着原始的编码以及野蛮化之流;随后,他逐渐转向了解码之流,这种精神分裂式的解码之流引发了他对于精神病理学理论的兴趣;而再随后,他转向了其他的研究,遭遇另一堵需要被穿越的墙,他转向了关于海豚,以及海豚的语言的研究,这是一个越来越怪异的流,并越来越趋向去领土化。但如果关于海豚之流的研究没有与美国军事的基础性研究相关,为战争做了准备,并吸纳了剩余价值,那么这种关于海豚之流的研究最终该如何终结呢?那被称为资本主义体系的反弹之力(lapuissancede récupération)所指的是其公理本质上不再是灵活的,而是广泛的,并具有涵盖性的。没有人在这样的体系当中不被整合入反生产的活动当中,而正是反生产的活动激发了整个生产性的体系。“并不仅仅是那些操纵或者提供军事机器的人参与到了反-人类的企图当中。数以万亿的工人们,他们从事生产(同时制造需求),生产着物资与无效的服务,他们也以各种多样化的方式介入了这种反-人类的企图当中。经济的各个部门以及各个分支,都相互依存着,以至于几乎所有的人都以某种方式隐含在了一个反-人类的活动当中。农民为部队提供粮食以便后者与越南人民作战;机械设备的生产者生产着某种新的自动化模型,那些造纸从业者,那些生产墨水与电视机的人,他们生产出这些产品,用来控制并囚禁人们的精神,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①由此,存在着资本主义再生产的三个片段所链接而成的封闭的圆环,这一圆环总是在不断拓展,它同时也界定了资本主义内在性的三个方面:1)从劳动的解码之流与生产的解码之流之间的差异化关系中,提取属人的剩余价值,这一再生产从中心向边缘移动,同时在中心之地留下了巨大的剩余领域;2)从科学的以及技术的公理化之流中提取机器的剩余价值,它处于中心的“关键”位置之上;3)吸收抑或实现流的剩余价值的这两种形式,并保障了两种流的流散,以及在生产设备当中持续地注入反生产。精神分裂发生在边缘地带,在中心以及核心地带也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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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安德烈·高兹(André Gorz),法国著名左翼思想家,《新观察家》周刊创始人。高兹1923年生于奥地利维也纳,其父是犹太人,1938年奥地利被纳粹德国吞并后,高兹和全家移居瑞士,并在那里开始学习哲学,追随萨特,1948年移居法国,1961年起担任萨特和梅洛-庞蒂创办的《现代》杂志编委(9位编委之一)。作为法国左翼知识分子的重要代表,高兹支持1968年法国“五月风暴”,主张“自下而上”建立群众政党,反对资本主义统治。高兹的主要代表作包括《历史的道德《劳工战略》《艰难的社会主义改良和革命X向工人阶级告别》等。20世纪70年代后,高兹发表大量文章支持生态学运动,把生态学、生态危机和“政治生态学”理论纳入自己的研究领域,成为当代生态哲学和生态社会学的代表人物之一。2007年,他与妻子一同在巴黎寓所自杀。——译者注
② A.Gorz, Stratégie Ouvrière et Néo-capitalisme, Ed. du Seuil, p.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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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