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社会投注在作为平滑身体的社会集群之上发挥着作用,这些社会投注的各个方面必然与社会集群的特性以及诸社会集群,诸如领土的、专制的抑或货币-资本社会集群的图景相关(每一个社会机器,其偏执狂与精神分裂的两极都以某种变化的方式自我返回)。严格说来,偏执狂与精神分裂,它们并不是在社会集群之上运行,而是在纯粹状态下的无器官身体之上运行的。由此,我们认为,偏执狂作为临床意义上的用词,让我们见证了群众现象的想象性诞生,这一现象在某个层面上说仍然是微观。无器官身体作为宇宙的蛋,一个巨大的分子,其中充斥着蠕虫、杆菌、动物与人,有它们的组织以及它们的机械,细绳、粗绳、牙齿、指甲、杠杆和滑轮、弹射器等:由此,在薛伯庭长那里,在天空中存在着的是数以万计的精子与灵魂,引导着在他身体之上小人的短暂生存。阿尔托说:这样一个微观的世界不过就是一个凝固的无(néant coagulé)。由此,无器官身体包含两个面向:其一,在某种程度上以微观的方式被组织起来,与之对应的是群众的现象以及偏执狂的投注;其二,就在亚微观的意义上说,它被装配为诸多分子的现象以及其精神分裂式的投注。这一无器官身体,就其作为克分子与分子之间的交融与边界而言,它自我分摊着偏执狂-精神分裂的双重性。它是否应当确信这样一点,即社会投注是次级的投射,如同一个伟大的精神分裂者的两面,作为原始游牧部落的父亲,成为一般社会集群的基础所在?我们已经发现事实并非如此。社会集群并不是一个无器官身体的投射,相反无器官身体反而是社会集群的界限,是它的去领土化的切线,去领土化的社会集群的最终剩余。社会集群包含领土化的、专制的身体,货币-资本,它们不过是穿着衣服的平滑身体,而无器官身体,则是裸露的平滑身体。但这个赤裸的平滑身体是在边界上,在结尾处,而非在缘起中。毫无疑问,无器官身体游荡在所有的社会集群的形式之上。但从这个意义上说,如果社会投注可以被称为偏执狂或精神分裂症,那是因为它们在资本主义的特定条件下最终产生偏执狂和精神分裂症。在一般的临床视角之下,我们能够呈现的偏执狂与精神分裂是作为钟摆来回摇摆的两端,它们环绕在作为平滑身体的社会集群周围,并且以无器官身体为其界限,后者一方面被克分子的集合所占据,另一方面则充斥着分子的要素。然而我们还可以提供某条独特的线索,在其上,不同的社会集群展开了他们的平面,他们巨大的集合体。在所有这些平面之上,一方面是偏执狂的维度,另一方面则是对它的颠覆。一方面是家庭性立场,另一方面则是由虚线所表示的逃逸线,抑或不断打洞的精神分裂者。通向无器官身体的延伸线将穿越墙壁,疏通分子的诸要素,在这一过程中它将真实地成为它原初所是的样子,这是一个精神分裂式的过程,纯粹的去领土化的精神分裂式的运演。抑或这一逃逸线碰撞、反弹并重新返回到了被安置的领土化当中,这一被安置的领土化是当代社会最为悲惨的一面,在此逃逸线作为此前平面的拟像,被束缚于由偏执狂以及作为临床医学对象的精神分裂者所构成的精神病院中,它被束缚于在倒错之上所建构的人为的整体与社会当中,束缚于那些俄狄浦斯式的神经症的家庭性整体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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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在1913年的论文《无意识》当中,弗洛伊德指出精神病理学引发了某些小的多样性,它与神经症对立,后者需要某种全球化的客体对象:例如诸多洞的多样性(但弗洛伊德对这一精神病理现象的解释仅仅是为了祈求获得某种词语表象的能力)。
第四章 精神分裂分析导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