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仅社会场域的力比多投注能够扰乱利益的投注,并强迫那些最为窘迫之人,最受压迫之人在压迫性机器(une machine oppressive)当中探寻他们自身的目标,而且那些在利益的前意识投注之中存在的反动的性、革命性存在与那些在无意识力比多投注中的存在并不相符合。革命的前意识投注所关涉的是新的目标,新的社会综合,新的权力。但至少无意识的力比多的一部分仍将持续投注于力的旧有身体,旧有形式之上,投注于其符码与其流之上。这样会更容易一些,并且矛盾将更好地被掩盖起来,力的状态如果不能保留或复苏,旧的平滑身体就无法获得战胜旧的能力,这一旧的平滑身体作为剩余的抑或从属性的领土化而存在着(由此,资本主义机器以某种方式复苏了专制的原始国家,抑或社会主义机器以某种方式保留了国家与市场的垄断性的资本主义)。然而,更为重要的是,甚至当力比多与一些新的身体、新的力量所结合,并且这些新的身体与新的力量在前意识的视角之下对应于一些有效的革命性综合和目标,我们仍不能确信无意识的力比多投注自身是富有革命性的。因为它并不是那些能够触及无意识欲望以及前意识利益的截断。前意识的革命性截断只能被作为平滑身体的社会集群的提升所界定,这一提升将带来新的目标,正如力的形式抑或王权的形构,它们都让欲望生产隶属于一些新的条件。但即便无意识力比多担负着这一社会集群的投注。这种投注也不必然与前意识投注具有相同的革命性。实际上,无意识的革命性截断就其自身而言隐含着作为社会集群之界限的无器官身体,在颠覆性的力以及颠覆性的隶属关系之下,欲望生产反过来服从于它。前意识的革命诉诸社会生产的新制域,后者创造、分派并满足于新的目标与利益;但无意识的革命并不仅仅诉诸那些为这一变化——诸如力的形式的变化——设定条件的社会集群,它在这一社会集群中也诉诸在无器官身体之上作为颠覆性之力的欲望生产的制域。流的状态与精神分裂症的状态并不相同:一方面,截断在两个社会集群之间,其中,第二个社会集群在一种新的符码抑或新的利益的公理化当中权衡着它引人欲望之流的能力;另一方面,截断在社会集群之内,据此它拥有着一种使欲望按其正向逃逸线流动,以及沿着生产性截断线相互交叉截断的能力。精神分裂分析最为一般的原则总是在于:欲望是社会场域的构成性要素,无论如何,它都源于社会集群的基础性结构,而非源于意识形态:欲望在生产之中作为社会生产,就如同生产在欲望当中作为欲望生产。但这些形式可以从两种路径之上来加以理解,其所依循的或者是欲望对于结构性克分子集合的臣服,这一集合在某种力的形式以及群居性的集合的形式之下被构造出来,抑或欲望让巨大的集合臣服于功能性的繁复性,后者在分子化的视域之下构筑了自身(第二种情景较之第一种情景,其所关涉的不再是人格化抑或个体性的存在)。然而,如果前意识的革命性截断出现在最初阶段之上,被新的集合的诸多特性所界定,那么无意识抑或力比多则隶属于第二层之上,并被担当动力角色的欲望生产以及其多样性所界定。我们可以认为一个群体在阶级利益以及其前意识投注的视角下是富有革命性的,但在其力比多投注的视角下则可能并不具有革命性,甚至还可能带有法西斯主义色彩抑或治安监察性,真正革命性的前意识利益并不必然隐含着具有相同本质的无意识的投注;利益机器(unappareil d'intérêt)从不适合欲望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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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俄狄浦斯: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