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为什么精神分裂式的上帝与宗教的上帝无关,尽管它们分享着共同的三段论。在《巴风特》(Le Baphomet②)中,皮埃尔·克罗索斯基在其对立面上放置了这样一个上帝,他从三段论中被推论出来,成为现实中排他性与限定性的主导者,一个反基督教徒,一位主导变革的君主,通过所有可能的谓词来决定了主体的部分。我是上帝、我不是上帝,我是上帝、我是人:这里所关涉的并不是在人-上帝的原初的现实中推导出了超越于否定性析取的综合,它所关涉的是一种包含性的综合,它自身将促成一个术语向另一个术语的生成的综合,并追随着两个术语之间的距离。没有什么是原初性的。这正如莫洛伊的名言一般:“现在是午夜,雨水敲打着窗棂。曾经不是午夜,曾经没有下雨。”瓦斯拉夫·尼金斯基(Nijinsky)①写道:我是上帝,我曾经不是上帝,我是上帝的小丑。“我是蜜蜂,我是埃及人,我是红脸的印第安人,我是黑人,我是中国人,日本人,异乡人,一个无名之辈,我是海鸟,可以俯瞰整个大地,我是托尔斯泰的一棵树,拥有着其所有的根。”“我是丈夫,也是妻子,我爱我的妻子,我爱我的丈夫………”②在此重要的不是血缘的名称,也不是种族的名称,抑或神圣的名称。在此重要的只是一种运用,它与意义的问题无关,只与运用有关。既非原初的,也非派生的,在此存在的只是一种一般意义上的演进。有人说精神分裂者解放了粗陋的、无限的系谱学的质料,借助于它,精神分裂者可以在各个分支中以及各个角落里放置自身、铭刻自身、重复自身。它炸开了俄狄浦斯的谱系。在毗邻的各个关系之间,它绝对地俯瞰着个体之间的距离。疯狂的系谱学家们在无器官身体的析取网络之上做了各色区分。同样是上帝,它所意指的只是记录的能量,它既可以成为偏执狂的铭刻中最大的敌人,同时也可以成为奇迹化的铭刻中最好的朋友。总之,在这里超越于自然与人的存在的问题完全没有被提出。所有被铭刻的一切,以及那些用以铭刻的能量都只是在无器官身体之上。在无生殖性的身体之上,不可分割的诸多距离必然被俯瞰到,同时有待析取的诸多要素也被确认。我是一封信,我是一支笔,我是一张纸(这是尼金斯基在其日记当中的表述模式)是的,我曾经是我的爸爸,我也曾经是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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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莫洛伊和莫兰分别为贝克特的小说《莫洛伊》中的两个主角,他们分别展开了各自不同的旅行。有学者分析认为,莫洛伊和莫兰的旅行朝着不同的方向:一个是从未知的世界出发去寻找故乡,寻找母亲;另一个则从家里出发向丛林深处走去。莫洛伊和莫兰似平是两个不同的人物,但是他们在旅途中的遭遇有很多相同之处:他们都是小说中的“我”,既是叙述者又是经历者;整部小说就是在演示着寻找者与被寻找者、作家与角色的相互对应与转化过程。译者注
②巴风特所意指的是基督教的恶魔之一,在巫术传说中是一个化身为羊的恶魔。译者注
第二章 精神分析与家庭主义:神圣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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