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犹主义的盲目性和无目的性促使它把自己说成是一种出气筒,一种真理标准。愤怒在毫无还手之力的受害者身上发泄出来。既然受到迫害的人们可以在不同情况下相互替换——或是吉普赛人,犹太人,或是基督教徒,天主教徒等等那么,一旦他们发觉自己拥有规范权力,他们也会相互替换着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因此,没有天生的反犹主义,也没有天生的反犹主义者。那些叫嚷着犹太人血统是第二自然的成年人,并不比那些叫嚷着要消除血统的年轻人更知其缘由。而知其缘由的发号施令者们其实也并不憎恨犹太人,他们不喜欢那些走狗们。但是,在经济上和性欲上都毫无损失的走狗们,却感觉到了仇恨,感觉到了无边无际的仇恨。他们不允许任何形式的轻松自在,因为他们从不知道什么叫做满足。因此,被组织起来的刽子手实际上受到了一种唯心主义动力的鼓舞。他们开始巧取豪夺,并且为此编造出一种冠冕堂皇的意识形态,胡说什么要拯救家庭、拯救祖国和拯救人类。但是,既然他们做的是坑蒙拐骗的勾当(他们已经隐秘地意识到这些),那么,他们试图加以合理化的那种拙劣的合理动机,即掠夺,就会被逐渐地削弱,尽管这种动机也一反主观意志而变得诚实可靠。肮脏的冲动从一开始就比完全获取它们的理性更接近这种动机。理性之岛被淹没了,只有绝望的人们还单纯地表现为真理的捍卫者,表现为还要改变地球最后一个角落的革新者。每一种生命都成了他们憎恶的对象,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扭转他们的憎恶。行动本身实际上成为了一种自发的目的,并且掩盖了自身的无目的性。反犹主义总是号召人们起来采取一揽子行动;反犹主义和总体性之间从一开始就存在着紧密的联系。盲目性包含了一切,只因为它一无所知。
启蒙辩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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