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根本就不应该有医生,或者说让以前的江湖郎中重新回来就行了?
B: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是害怕自己当医生,尤其是负责整个大医院的门诊医师。不过,我也觉得有了医生和医院,总比把病人扔在那儿等死要好。我也不想当一名公诉人,因为我觉得抢劫犯和杀人犯的存在,要比把他们投入监狱的一套制度体系恶劣得多。法律终归是合理的。我可不是要反对理性,我只是希望把理性的形式搞得明确一些。
A:我根本不同意你的说法。你本人就是医生和法官的受益者。所以你也有他们的罪过。即使你不想参加这份工作,也总会有人替你去做。你自身的存在也已经设定了你想要逃避的原则。
B:我并不否认这一点,但是矛盾总是必然的。只要社会是客观构成的,就存在着矛盾。今天,分工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恐怖也会在一定程度上产生,每个人都是有罪的。如果这种恐怖扩散开来,而且只有一小部分人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么,精神病院和监狱里也许就会变得更人道了,法院最终也有可能没有必要存在下去了。不过,这也不是我想当作家的理由。我们只是希望让我自已把我们今天所有人所陷入的恐怖状态解释得更清楚些罢了。
A:不过,如果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样,谁也不想弄脏自己的手,那么就不再会有法官和医生了,这个世界也将会变得比今天还要可怕。
B:我还没有考虑清楚;如果每个人都像我这样想,我倒是希望邪恶本身也像对付它的手段一样,可以统统消灭干净。人类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呢。当然,我既不代表整个人类,我的思想也不能代表每个人的思想。我的所有行动都应该遵照普遍的公理去做,难道这一道德准则要受到怀疑吗?它忽视了历史教训了吗?为什么我不想当一名医生,是因为本来就不应该有医生吗?实际上,有很多人既有当一名好医生的能力,也有这样的机会。如果他们这样做,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今天职业上的道德局限,那么,我会非常钦佩他们。也许,他们甚至在极力避免我向你说的那种邪恶,或者说,他们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们瞧不起自己的职业技能和道德,反而使邪恶得到了扩张。根据我所想象的个人经验,我理解自身处境的时候所产生的恐惧和意志,似乎可以证明我拥有了医生的职业,即使我没有为任何人提供直接的帮助。
启蒙辩证法
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