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种逻辑必然性尚未盖棺定论。它还受到统治的约束。它既是统治的反映,同时也是统治的工具。因此,这种逻辑必然性的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正如它的自明性是不可辩驳的一样。当然,思想总能够把自身模棱两可的性质具体地描述出来。思想不是一个主人随便就能控制得了的奴隶。自从人定居下来,并进入商品经济社会,统治本身被物化为法律和组织,因此,它必然会对自身形成限制。工具赢得了独立性:独立于占有者意志之外的精神中介作用,缓解了经济领域内明显的不公。统治工具应当包括一切,诸如语言、武器、以至于机器等,必然被所有人所掌握。因此,合理化因素本身在统治过程中倒显露出与统治互不相同的一面。工具能够得以普遍运用,是因为它有着对象性特征,这种对象性本身就已经包含了对统治的批判。思想是作为批判手段出现的。在神话学通往逻辑主义的道路上,思想丧失了自我反思的要素,今天,尽管机器供养了人们,但它使人们变得软弱无力。但是,正是在机器形式中,异化理性正在对社会—这个社会把作为物质和精神机制的固定思想模式同自由、生活和思维调和起来—发生着作用,并把社会本身当成思想的真正主体。因此,思想的特殊根源与普遍观念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今天,随着工业所导致的整个世界的转变,思想的普遍观念及其在社会中的现实运用已经影响深远,以至于统治者为了其自身利益不得不否认思想只是一种单纯的意识形态。从领袖的直觉到动态的世界观(Weltanschanung),这些集团的启示与早期资产阶级自我辩护的论调是截然相反的,不再把自己的过错看作是法律的必然结果;但这点恰恰是这些集团居心叵测的体现,而经济必然性最终也体现在这些集团身上。他们为此而使用的有关使命与命运的神话谎言是绝对不能揭示出所有真理的:那些曾经主宰着企业家行为的客观市场规律消失了,迎来的却是一场灭顶的灾难,相反,独裁者所作出的是明智决策,决定了古老的价值规律和资本主义命运,其结果和盲目的价格机制比较起来更具有强制性的力量。统治者们其实并不相信任何客观必然性,尽管他们有时靠着这种必然性来阐明他们的治国韬略。他们宣称自己是世界历史的总设计师。只有被统治者才接受发展具有毋庸置疑的必然性,这种发展在号称能提高他们生活水平的时候,却使他们会变得越来越软弱无力。只要那些仍旧被雇用来操作机器的人们,只靠为社会统治者工作不多的劳动时间就能保证自己生活的话,那些过多的剩余劳动力和庞大数量的人口就会被训练成为一支后备军,并作为一种附加的物质力量服务于社会体制正在实施和将要实施的宏伟计划。由此,广大群众被驯养成一支失业大军。在广大群众的眼中,他们已经被彻底贬低为管理的对象,预先塑造了包括语言和感觉在内的现代生活的每一个部门,对于广大群众而言,这是一种客观必然性。对于这种客观必然性,他们除了相信之外无能为力。这种作为权力与无力相对应的悲惨境地,连同想要永远消除一切苦难的力量一起得到了无限的扩大和增长。每个人都无法看清在他面前林林总总的集团和机构,在这些集团和机构内,从最高的经济指挥阶层到最低的职业行当都各自维护着各种既存地位。对一个工会领导人来说,更不用说一个经理了,无产者只不过是广大群众多余的一员,而老板们则只是在想到濒临破产的时候才会吓得浑身冷汗。
启蒙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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