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婚姻变成了社会容忍的中间道路:妇女始终是软弱无力的,她们的权力只有通过男人才能体现出来。我们从《奥德赛》所刻画的交际花一女神的失败命运中,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用过去文约约的话来说,奥德修斯与珀涅罗珀(Penelope)结成的文明婚姻,代表着父权制秩序的最后一个客观阶段。在埃亚岛(Aeaea)中,奥德修斯的一举一动所体现的男女之间模糊不明的关系(即欲望与控制之间的关系),已经具有受到契约保护的交换关系的性质了。断绝欲望是一切交换的前提条件。因此,奥德修斯不仅抵制住了喀耳刻的魔法,而且也施展了魔法,尽管对那些无法抗拒喀耳刻的诱惑的人来说,这不过是一句用来欺骗的承诺。奥德修斯与她同床而眠。起初,他还曾海誓山盟,要与她结为夫妻,并缔下奥林匹亚盟约。这一誓言为了禁止淫乱和维护男权统治,不仅要保证男人不受侵害,还要保证男人不会遭到报复。当然,从男人的角度来说,这不仅意味着对本能的永久剥夺,也可以说成是一种象征性的自残行为。然而,那些能够抵制诱惑的人,高贵的人,以及由于无动于衷而被喀耳刻叱骂为“胸中怀有铁石心肠”[44的人,最后都任由喀耳刻的摆布:“把你的剑扔在一边吧,让我们同榻而眠,云雨一番,让我们学会彼此信任。”[45]喀耳刻既提供了快乐,也为快乐标出了价格:而快乐却被玷污了。这样一来,最后的交际花反而表现出了女性的最初特征。所以说,在由传说转换成故事的过程中,交际花为资产阶级的冷漠作出了决定性的贡献。她的举动正是爱情禁忌的写照,后来,当作为意识形态的爱情不得不用来掩盖对竞争者的仇恨时,爱情禁忌就慢慢散布开来。在商品交换的世界里,付出太多的人是错误的;而情人总是爱过了头的人。尽管他带来的牺牲受到了颂扬,但是嫉妒心还一定要他不遗余力地作出牺牲。爱情本身就是情人会做错事,也要为错误而受到惩罚。因为爱情可以作证,他没有能力去支配自已和他人,这足以证明他的爱情并不能得到实现。社会只能产生和增加孤独感。即使在最温柔的感情里,甚至在爱情本身中,也存在着这样的机制;即为了接近另一个人,他只能从实现自己的角度出发,变得冷漠无情。喀耳刻征服男人并使男人就范的力量,逐渐变成了屈从于男人的力量,因为男人已经通过断绝欲望摆脱了对她的屈服。在诗人看来,喀耳刻对自然的影响已经变得越来越微弱了,以至于变成了先知的预言,甚至就即将出现的各种航行方面的问题,她都有极其精妙的预见。而这点恰恰是以女人机敏聪颖的形象为基础的。因此,这位女巫关于塞壬、斯库拉和卡律布狄斯等的预言,最终只能用来为男人的生存提供服务。
启蒙辩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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