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2013年爱德华·斯诺登公开了相关文档,才让民众真正陷入严重的猜疑恐惧。为什么会这样?原因仍待争论,或许是其涉及的规模庞大,而且有很强的直观感和故事性。它不断地进入我们的视野,日复一日,带着五花八门的行话、荒唐搞笑的计划代号和辣人眼睛的幻灯片,就好像在和撒旦本人开一场永无尽头的营销会议,这才超出了我们能够视而不见的范围。或许是斯诺登自己的故事能强烈地抓人眼球:他在香港的突然出现,接着又飞往俄罗斯,我们正需要这样一个年轻的、捉摸不定的故事主角。斯诺登的揭露也是第一次将已知的美国国家安全局和英国政府通讯总部的计划联系起来—表明它们在行动上的互相勾结所形成的全球监视网让每个人都成为目标,没有人能因自己的政府先进优越而受到保护。
然而,仍然没有人行动。在美国,关于停止未经授权的窃听行为和情报机构不加区分的数据收集行为的提案会遭到参众两院的共同否决,就像《阿玛什-科尼尔斯修正案》(Amash-ConyersAmendment)那样,而其他议案还滞留在委员会审议阶段。《美国自由法案》(USAFREEDOMAct)—原名为《保障人权,停止窃听、数据收集和网络监控,团结振兴美国法案》(Uniting and Strengthening America by Fulfilling Rights and EndingEavesdropping, Dragnet-collection and Online Monitoring Act)—在2015年6月2日正式通过立法,相当于恢复了前一天刚刚到期的《爱国法案》(PatriotAct)。虽然被标榜为对斯诺登揭秘事件的法规层面的响应,但这一法案事实上保留了美国国家安全局的大部分权力,包括无限制地收集元数据—通讯中除了内容以外的所有细节数据,而内容也很容易通过一次秘密传唤来获取。在任何情况下,一则总统令就可以随时推翻这一法案,就像它此前的几个版本在9·11之后几年里所遭遇的一样,而跨国监控行为则完全没被触及。一项自诞生之日就在系统化地、隐秘地破坏法律的行为,就不可能通过更多立法来纠正。英国政府无论是在曝光前还是曝光后,都从未通过一项防止英国政府通讯总部监视本国居民的法律,反而满足于给报道这一事件的报纸发送越来越严格的审查要求,即所谓“防务通告”(D-Notices)。在面对持续的全球反恐战争和力量强大到无法想象的产业化情报综合体时,世界上其他人也只能徒劳地提提抗议。
第七章 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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