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把学习西方哲学史的方法具体概括为“对话”的方法。其实,“对话”(dialogue)正是“辩证法”(dialectics)的本义。
学习西方哲学史不仅是学习知识,即知道哲学家们都说了些什么,更重要的是了解哲学家们“因为”什么说和“为什么”这样说,换言之,应该了解哲学家所面对的哲学问题是什么,以及他们解决哲学问题的不同方式。因此,学习西方哲学史首先要了解哲学家的理论学说究竟是针对什么问题的,否则就会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一些有关哲学家思想的“知识”,而无法了解哲学家思想的精髓或内在的精神。
这种以“问题”为核心的学习方法,就是“对话”的方法。
学习哲学史就是学习哲学史上哲学家们的思想,因而可以看做是我们的思想“思想”哲学家们的思想,也可看做是思想与思想之间的“对话”。由于哲学家们的思想保存在他们的著作之中,学习哲学史也就是“读书”,所以与哲学家们的“对话”通常是通过“读书”而实现的。然而,尽管历史上的哲学家们斯人已逝,我们读他们的“书”却不是读死书。虽然这些书的内容大多已经过时了,但是哲学家们解决问题的方式却没有也永远不会过时,因为哲学问题并没有过时,这些问题不仅是他们面临的难题,而且也是我们面临的难题,甚至可以说是人类将永远面临的难题。既然哲学问题没有终极的答案,那么任何一种解答方式都不可能取代其他的解答方式,也不可能为其他的解答方式所取代,所有一切的解答方式都有其各自独特的意义和价值,它们为后人提供了各式各样可供选择的可能方式。因此,对于学习哲学史的人来说,学习哲学史无非是将人类精神所思想过的东西再思想一遍,把人类精神已经走过的思想之路再走一遍,然后选择或者开创我们自己的路。如果把我们与哲学家们统统看做是“人类”的话,那么我们思想他们的思想,重走他们的道路,也可看做是一种“回忆”,回忆我们“曾经”思考过的问题,因而也可以看做是我们自己对自己的反思。①
由此可见,我们学习哲学史并不是站在哲学史之外,在某种意义上说,前人的思想就构成了我们现存在的组成部分。我们之所以说哲学史上的哲学家的思想都是活生生的有生命的思想,原因就在于此当我们与哲学家们进行思想之间的“对话”的时候,他们的思想就“复活”了。其实,历史上的哲学思想原本就是“活的”,因为它们构成了哲学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因而它们的“复活”并不是“复古”。换言之,哲学家们的思想既是历史性的,同时又超越了历史,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具有现实性。所以,哲学史从来就不是什么死材料的堆积,而是一种活生生的思想律动。
①参见叶秀山:《历史性的思想与思想性的历史》,见《愉快的思》,154页以下诸页,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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