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格尔哲学批判
1828年,24岁的费尔巴哈曾经致信黑格尔,把黑格尔的思想赞誉为“纯粹逻各斯的化身(incarnation)”,但他对自然和人的钟爱与黑格尔理念论的抽象性如同信仰与理性之间的冲突一样,始终无法合拢,因而最终与黑格尔的唯心主义决裂了。
在费尔巴哈看来,有生命的个体是在一定时间和空间中生存的,他的哲学也必然是时代的产物,而不可能是人类认识的终点,真理毕竟是时间的女儿。那种认为黑格尔哲学是绝对真理的谬论,不过是企图创造出“类”在一个个体中得到完满实现的主观妄想。同时,哲学对象也不是黑格尔的绝对理念或绝对精神。“哲学上最高的东西是人的本质”,“哲学是关于真实的、整个的现实界的科学;而现实的总和就是自然(普遍意义上的自然)”①。人的肠胃是这个自然的产物,人的思维器官即最高贵的头脑也是自然的产物。但自然不仅仅是产生了人和包含了人的自然,而且作为哲学的对象,也是人所意识到的自然,是对象化了的自然,或对象化为“客观理性”的自然。这样,费尔巴哈就与黑格尔把自然看做是绝对观念的外化的唯心主义分道扬镳了。
按照费尔巴哈的观点,“感性的、个别存在的实在性,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用我们鲜血来打图章担保的真理”②。因此,黑格尔借助语言表达一般的这一规定来否定感性事物的实在性,无非是确认自身就是真理的那种思想同自然意识要的把戏。作为哲学开端的“存在”只能是现实的感性存在的抽象,而不能是黑格尔式的不确定的纯粹的存在,即“无”。另一方面,黑格尔的哲学体系是以绝对理念为根基的“封闭圆圈”,开端即终结。绝对理念通过一系列中介展示自己的前进过程,也就是表达和证明自己的过程。但黑格尔在假定绝对理念时,已经设想到它的对方,即它的外化,而这只不过是一种伪装和表演,只是在嘲弄对方。因此绝对理念在证明自己之前,就已经证明了这种证明,仅仅以自身提供的证据来证明自身,这至多是一种形式上的证明,并不是由经验所产生和证明的。黑格尔的整个体系是理性的绝对自我外化,是理性神秘论。
费尔巴哈以人本学的基本原则为武器,批判了黑格尔的思辨哲学,这是他由理性到人的决定性一步。然面,他虽然打破了黑格尔的体系,却又把它简单地弃置一旁,而没有从它的本来意义上“扬弃”它,也许费尔巴哈并未真正理解黑格
①《费尔巴哈哲学著作选集》,上卷,84、83页。
②同上书,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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