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纳的最大特色,是把黑格尔理解为一个非理性主义者和神秘主义者。
德国生命哲学家狄尔泰在《青年黑格尔》(1905)中认为黑格尔在其青年时代是一个类似生命哲学家的非理性主义者,是通过生命概念来确定全部实在的。在黑格尔哲学中,对生命的直觉、爱情、痛苦、激情等非理性的意识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克罗纳汲取了这一思想,进而认为在黑格尔那里,天才与思想家、预言家与逻辑学家、神秘主义者与理性主义者都可以成双成对;启蒙运动与浪漫主义、知识与信仰、理性与天启在他身上得到了最密切的结合,并在统一中创造了最精巧、最令人神往的综合。②于是他断言:“人们都把黑格尔哲学称做是理性主义的,然而这种称呼与相反的称呼具有同样的真实性。”③因为“理性主义”一词,只有当人们把它作为某种反理性主义或非理性主义的对立面,因而作为经验主义、神秘主义、直觉主义和生命哲学等等的对立面来使用的时候,才表示某种确定的意义。但是黑格尔的思想已经抛弃了这种对立,他一方面使思维中的非理性物发挥了效力,另一方面又通过这种非理性化描绘了那种为超理性物所特有的理性的东西,这才是其体系的核心和本质。至于黑格尔强调概念思维的必然性和形式,那只不过是为了反对谢林的同一哲学,反对形形色色的非理性主义而已。
克罗纳之所以强调黑格尔的非理性色彩,因为他认为,辩证的思维就是理性一非理性的思维,辩证法本身就是按照理性的方式产生出来的、作为一种方法的非理性主义,因为黑格尔强调思维的否定性一概念的自我运动就包含着它的自我毁灭。因此,“黑格尔的思维是多么理性的,也就是多么非理性的、超理性的和反理性的;它是多么深的思维,也就是多么深的非思维”。“他的著作的每一页都为此提供了证明。”①由此他把黑格尔的绝对观念解释为“在反省精神本身中思维着自己的思维”,“思维着自己的生命”,把黑格尔关于理性的概念是一切存在的基础改造为非理性的生命是一切存在的基础,同时人又能超越自我的生命的界限,并实现有限的自我与无限的精神的统一。
①德]克罗纳:《从康德到黑格尔》,见《新黑格尔主义论著选辑》,上卷,530页。
②[德]克罗纳:《今日的黑格尔》,见《新黑格尔主义论著选辑》,上卷,603页。
③同上书,57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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