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拉底的“助产术”也被他称为“辩证法”(dialektike)。克塞诺封指出:苏格拉底注意到dialegesthai(辩证)这个词导源于人们的一种活动,就是聚在一起讨论问题,按对象的种属加以辨析。因此他认为每个人都应当下决心掌握这种艺术,下苦功去学习它,因为每一个人凭着它的帮助,就会成为最有才干的人、最能指导别人的人和讨论时见解最深刻的人。②
苏格拉底在施行助产术时所采用的方式是问答法,即通过发问与回答的形式运用比喻、启发等手段,使对方对所讨论之问题的认识从具体到抽象,从特殊到普遍,一步步逐渐深入,最后得出正确认识,犹如产妇经历艰辛与阵痛,生下自己孕育的真理胎儿。这种方法,一般被总结为四个环节:反讥、归纳、诱导和定义。
“反讥”是助产术的第一步,指通过反问揭露对方谈话中的矛盾或漏洞。之所以首先要反讥,是为了打掉对方自以为是的傲气,迫使他承认对原以为十分熟悉的东西实际上一无所知。因为只有以“自知我无知”的谦虚心态出场,才有可能接受助产术。“归纳”是助产术中引导方向的重要步骤。它通过对答问者具体而片面的意见的否定,一步步地将其导向普遍的、确定的、真实的知识。“诱导”是助产术的实质,也可以看做是狭义的助产术。它通过启发、比喻等方式,帮助对方说出蕴藏在头脑中的思想,进而考察其真伪。这是苏格拉底助产术的精髓所在,即不把观点从外面强加于人,不盛气凌人地宣旨颁诏,而是让对方自己去领会和体悟。“定义”是助产术所要达到的目的,即通过对所论德性的共同性质做出说明,获得确切的概念性认识,并牢牢掌握它。由于苏格拉底一直以助产者而不是生产者自居,所以,虽然他广泛地与人讨论勇敢、节制、友谊、虔敬等德性问题,但从未下过一个绝对的定义。这不仅是因为他把关注的重点放在了助产术的过程中,而且也预示着哲学问题是永恒无解的,故思想永远在追问的途中。
为追求绝对的确定性的知识,苏格拉底把他的助产术运用于不同对象,讨论了各种问题。我们以《拉刻斯篇》中对“勇敢”的讨论为例。拉刻斯是当时有名的将军,自以为对勇敢十分了解。当苏格拉底问他什么是勇敢时,他觉得这问题很简单:“一个能坚守岗位,与敌拼搏而不逃跑的人,你就可以说他是勇敢的。”
① 苗力田主编:《古希腊哲学》,211页。
② 参见北京大学哲学系外国哲学史教研室编译:《西方哲学原著选读》上卷,59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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