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差异与无器官的躯体
如果我们可以根据德勒兹在《尼采与哲学》中对谱系学的分析,那么我们可以发现,德勒兹把再现是放在反动类型中作为怨恨的种类来说明的一个原则。再现只是痕迹的记忆,它属于一事无成的人。再现没能够捕获肯定的差异世界。再现只有一个单一的中心,一个唯一的和还原的前景并且在结论中有一个深刻的错误。它中介每一个事物,但是没有赋予可移动的特性并且也没有移动事物。它只是在反动力之间的替换。但是德勒兹在关于再现的部分的运动中发现再现暗示了一个多样性的中心,一种前景的重迭;但它是一种混乱性的观点,一种歪曲了的共存运动的再现本质:绘画或者雕刻已经是这样的一种“扭曲者”,强迫我们去创造运动,把在我们运动通过的那个空间里或者上升或者下降的运动在表面上进行合并的一种敏锐的观点。然而,这是否足以再现多样性?如果根据德勒兹在后来的著作中进一步加以分析的内容,可以发现这就是一种语言的乌托邦所产生的结果。因为它可以从文本中生产出更多的剩余价值。以无限再现为例,德勒兹认为那些通过保证在所有的观点中聚集相同的对象或相同的世界的思想,或者是根据所有“生产”出来的所有暂时性的相同的自我的思想,它们正好都包含了无限的再现。在两个例子中都主张有一个被集中并再现了所有他者的唯一的中心,有如一个果断地支配或组织它的条件与它们关系的联合系列。就是只与自身相似的,它不是不同的物的替换,而只是自身的增补。按照德勒兹的思想脉络来看,这正好是德勒兹试图要打碎的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方法。“因为按照一种放弃了与无限再现不可分离的可能性规则看来:作为一种同一性结构的概念的形式一方面是再现已经在自身中构成的,另一方面是因为它自身的再现而构成的。但是德勒兹在这里看到了,再现的词中前缀的RE-’表示了这个服从差异的同一性结构的概念。概念被定义为次一级再现的直接性,而不是根据多样性的再现和观点获得的,而且每一个再现的概念都必须从它们的中心扭曲、转移和撕裂。每一个观点都必须自身有一个对象或者对象都必须属于一个观点。德勒兹指出这个对象不是同一性,而是在一个按照所看到的消失的主体一样已经看到的对象的同一性在差异中被撕成碎片。”逃离再现,摆脱了身体,存在的只是无器官的躯体。德勒兹在这里逐渐深入到了差异性的存在:差异必须变成要素,而不是整体,差异就是最终的一致性,为了更好地理解差异必须要涉及从来没有同一的他者。已经存在的每一个差异的每一个系列的条件,必须被放在与他者的多样性条件的关系中,然后由缺乏中心的和集中起来的他者系列构成。分歧和去中心化必须在它自身的系列中得到肯定。每一个对象每一个事物必须看到它自身的同一性被吞没在差异中,在差异中每一个存在都与一个差异一样,差异在这里必须表现出非同一性,差异放弃了在再现中的身份和地位,正如是莱布尼茨的单子一样,差异成为“疯子”、成为无器官的躯体,这就是德勒兹用以对抗精神分析的精神分裂,在这里就不能用同一性来解释。拒绝了同一性也就拒绝了解释,一切都在你自己的“看”的过程。用德勒兹在《千高原》中的语言来说,就是欲望在失重状态下改变着方向、强度和速度。差异性存在的无器官的躯体顺应了自身的自然。它不再压抑,它也不能尖叫,虽然释放可以轻松,但它喊不出声只能在内心中倾听自己的心声,因为这如同梦一般的在场。正如平滑的悠悠的曲线,突然之间变成了逃脱了曲线,逃脱了方向、弧度、强度、速度。德勒兹对哲学的状态显然并不满意,转而寻求与他的差异、无器官的躯体更相吻合的艺术特征来说明他的观点。我们了解现代艺术倾向于明白这些条件:在这个意义上它已经变成了一种变形的和改变排列的多样性的戏剧。在一个戏剧中没有固定的事物,只有一个线索的迷宫。但是,又不能因此而放弃再现的领域。德勒兹发现,艺术工作留下再现的领域就是为了变成“经验”,先验的经验或者明智的科学。作为明智的科学,是对艺术的美的沉思。我们按照尼采对艺术的规定可以发现,德勒兹接受了尼采关于艺术的命题并且运用于差异的领域。因为在尼采看来,艺术的主导原则就是必须从创造者和生产者出发来理解艺术,它是权力意志最易透视的形态。艺术的本质就是权力意志的形态,是生存的基本特征,是生命的形而上学活动。
第三章差异与空间一时间:漂泊的本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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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法]吉尔·德勒兹著:《尼采与哲学》,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年版,第215页。
② 参见尚杰著:《归隐之路——20世纪法国哲学的踪迹》,江苏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13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