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幕里,我们发现拉康哲学中自我在非建构主义发生学意义上的消解其实起于镜像阶段的误认说,拉康正是由此宣判了个人主体初始的本体性空缺,因为个人主体误将镜中的投影错认为自己。可是,个人主体的初始建构如果真是想象域中异化了的他物,那原初的自己(弗洛伊德称之为“本我”的东西)此时究竟去了哪里?拉康并没有明确交待。大概的意思是说弗洛伊德的本我(本能原欲)实属动物的生物基础,因此它应该从人的存在层级中删除。这么一来,那个从娘胎中堕入尘寰的“早产儿”就不被认作人的始端,并且人的自我确认的第一在场瞬间不折不扣就是一幅骗人的镜像。拉康指认镜像阶段是人生第一出悲剧,可这竟然还只是不幸的开始。镜像阶段之后,失去了真实存在的自我主体兴冲冲上路时,其实却是被非我的小他者影像冒名顶替的。然而,被逐出真在乐园的个人主体在想象域中的骗局远未结束,新的悲苦将在接下来的人生中接踵而至。1953年,拉康向罗马的国际精神分析大会上提交了《精神分析学中的言语和语言的作用和领域》一文,文中他明确提出,精神分析学的研究必须“转向语言的领域”。①在其中,我们发现个人主体更悲苦的异化将发生在象征域中,通俗一些说,即是语言对个人主体的谋杀。如果说,拉康用镜像阶段证伪了弗洛伊德的“自我”概念,而在这里,他又无情地让“超我”和人的一切主体名誉扫地。更重要的是,作为主体性深一层自我确立的思想意义体则被揭露为无意识语言能指的异化和侵凌。以镜像为介体的小他者(a)之役,现在成了象征性语言的大写他者(A)之役。主体是否可能?又何以可能?拉康的回答是:永不。在这一幕中,我们先来讨论作为拉康象征域学术背景的语言学结构主义的历史线索,尔后,再来接触拉康那更令人震惊的主体证伪语境。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拉康哲学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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