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索绪尔的如下原则得到了认可:语言是一种以非象征性的记号为核心的符号学的事实。作品的记号性解构了反映论的映像模式,所以,语言只有作为一个总体才能成立。于是,第二个重要原则必然为语言是一个关系性的功能结构,“它的各个要素只能在此统一的框架内才能理解”。霍克斯做过一个形象的比喻,他说,结构主义就像一种X射线,“它透过表面上独立存在的具体对象,透过以要素为中心的’(或‘语音的’)世界,来探究‘关系的’(或‘音位的’)”。②第三个原则是主体的空心化(或者叫祛主体中心化)。由于任何言说、思想和文本都将是一定语言结构功能作用的结果,所以传统意义上的主体都被消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定文本的上下文结构语境(context)或对话者之间共同建构的语义场。这一点,明显受到了承袭海德格尔关系存在论的艾伯奈尔和马丁·布伯等人所谓的“对话哲学”的影响。并且,这里的结构主义思想已经是拉康语言精神分析的重要学术资源了。拉康后来关于能指链和伪主体等的观念均得益于此。
在此,还有必要专门交待一下雅各布森关于诗学象征结构的一个重要观点,即隐喻与转喻的关系。雅各布森的这个论点上承索绪尔,后者在讨论语言的共时性结构中提出过词语建构的“水平”(组合)与“垂直”(选择)关系。1956年,雅各布森发表了《语言的两个方面和失语症的两种类型》一文。他在研究失语症的两种“组合错乱”(“相似性错乱”和“邻近性错乱”)时,发现该精神病症与诗学中的两种修辞手法同构,即隐喻与转喻密切相关。两种修辞都是针对一个事物来提出另一个事物,而二者又是“等值”(equivalence)的。比如隐喻中“宝马轿车箭一般驰过”,“轿车”与“箭”的等值是以事物比喻代词之间的相似性类比为基础的;而在转喻“克林姆林宫正重新考虑与德国的关系”中,特定的建筑物与俄国总统的等值则是以事物同它邻近的代码(总统的住所)联结为基础的。再借用索绪尔的话来说,隐喻的本质是联想式的“垂直关系”,而转喻的本质则是横向接合的“水平关系”。二者之间的关系也是语言结构的共时性关系与历时性关系。我们已经交待过,拉康与雅各布森在1950年上成了过从甚密的挚友,后者的思想直接影响了拉康。后来,拉康将这一重要的象征性修辞结构与弗洛伊德释梦逻辑中的压缩和移置链接起来。霍克斯说,雅各布森的表达范式为拉康哲学提供了重要逻辑构件:“隐喻的概念说明了症候概念(一个能指另一个有关联的能指所替代),转喻的概念则讲清楚了欲望的起源(通过能指与能指之间的组合连接,产生一种把这一过程延伸到未知领域的无限制的扩张感)。”①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拉康哲学映像
①1929年之后,胡塞尔应邀在布拉格发表演讲,这种学术交流一直持续到胡塞尔去世。布洛克曼认为,胡塞尔的意向性构成概念为布拉格语言学派的语言结构注入了新的活力。参见布洛克曼《结构主义》,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第65\~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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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霍克斯:《结构主义与符号学》,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版,第5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