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应该指出的一点是,拉康直接将语言与人的主体存在相联结,并不是因为他完全忽视语言的原始历史性发生问题。相反,拉康曾经明确谈及,在自己的语言学研究视域中,“能指与劳动的原始关系仍然停留在黑暗中”。①这可以算是一种自觉的放弃。但是,拉康并没有发现,他的这种放弃同样可能导致自身逻辑运演的非法性。因为,观念象征关系并无法完全脱离自身所依存的特定现实基础。列维一斯特劳斯所指认的神话、图腾制度和亲属关系中的象征系统,完全依存于原始部落中存在的特定生活现实,当拉康抽去这一特定的现实社会基础并将这种象征关系确认为一种普适性本体关系时,也就失去了这个逻辑构架的合法性。抽象的象征性符号绝不可能独立地存在。这是主观唯心主义哲学大师拉康想不到和看不到的逻辑盲区。
- 概念:存在的尸体
在自己的《文集》(Ecrits)导言中,拉康一上来就提了一个问题,即在人们习以为常的言语和写作中的人的形象是否可靠?这是他针对法国作家布封那个“风格即人”的名言发出的质询。拉康的观点简单而直接,“是我们对着说话的那个人吗”?我们如何知道,那个正在言说和写作的伟人不是一种幻像?不是一具由语言筑构起来的狡狯的装饰物?思想风格如果伪,人如何为真?他反讽地说,当代英雄(即所谓伟人和名人)的定义就是:“他们在离奇形势下的可笑业绩而闻名。”②与此同义的格言还有前面我们引过的那个疯子与国王的故事。这个观念与我们最先看到的青年拉康博士论文中关注的女疯子埃梅的思考点相一致。不同之处在于,埃梅是一个遭大写他者遗弃的失败者,而所谓的“成功人士”则是将大写他者制造的梦幻当真的人。当一个人以为他自己是人们敬仰的学者和伟大的首领时,那也正是他的疯病迷深的时刻。只有当功名褪去,他无法挽回地成为一个孤苦零丁的退位老人时,真相才能显露。①那时,他不疯了,也不再自以为是。关于主体生而必疯的问题,我们在下一幕中还会专门讨论。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拉康哲学映像
①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4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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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