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康认为，在后镜像阶段中，自我的建构总是在不断躲避那永远非中心化的主体，这一观点与海德格尔的存在本体论有异曲同工之妙。主体在日甚一日地丧失，存在也在日甚一日地被人忘记：“自我与存在之间的日益不和，是整部心灵史都着力强调的课题。”①
在《文集》的第一篇—《关于〈被窃的信〉的研讨会》一开头，拉康针对自己的理论发现进行了一段重要的概述，大体意思是说，被人们误认为实体性存在的主体不过是一种特定的重复机制。拉康指出，对主体的这种重复性指认被弗洛伊德称为“强迫性自动重复”。原先，这个概念是弗洛伊德为了说明人格的某种“稳定性”而提出的。霍尔说：“一个典型的拥有稳定人格的成人，其行为的特点在于他所有的变化都围绕着一个不变的基调进行。”②可是，拉康却用自动重复性来指认人在日常生活中通过各种习惯性言行活动不断建构自己的过程。当然，拉康的指认是贬义的，它实际上正暗合了俄国形式主义和超现实主义所拒斥的那个现实生活中的麻木的“经验自动性”。这也是他和达利年轻时那个反对建构主义的共同点。人(主体)就是这种麻木的功能性的重复，而他自身则是一个空无，因为只是“从并不曾在的内容中，重复的内容才展开”。③可见，是空无的重复填补了主体的本体存在之无。
那么，这个在空无中重复的究竟是什么？拉康说，“这个重复是象征的重复”，因为它只能存活于“能指链的动因之中”。能指关系正是象征的本质，所以这将是一种“重复的能指组合”。①关于这个关键性的能指与能指链范畴，我们将在下一章展开具体的讨论。拉康的意思是，凡进入语言中的人，其实已经处干一种不同于想象域的全新领域之中了，“这个辖域的质量以语言的形式支撑并欢迎他”，该生存活动域就叫象征域。拉康关干象征域的基本原则是：“象征域不能被看作是由人来构成的，而应被看作是构成人的。”②主体由语言结构座架，这个观点倒真是来自语言学结构主义。巴塔耶也充分指认了这一点，后来阿尔都塞的意识形态建构主体的观点也基于此。
不可能的存在之真拉康哲学映像
① 多斯：《从结构到解构——法国20世纪思想主潮》，上卷，中央编译出版社2004年版，第130页。
②霍尔：《弗洛伊德心理学入门》，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第10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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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3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