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康强调说:“对主体来说象征域是具有构成力的!”①并且是一种持久的构成效力。他甚至说:
因为弗洛伊德发现的正是人与象征体制的关系对人的本质的效用的园地,以及将它们的意义追溯到存在的象征化的最根本的动因中去。漠视这一点意味着忘却弗洛伊德的发现并使经验破产。②
拉康说得不可谓不动听,可是人家弗洛伊德并没有做出过拉康所说的这种指认。歪曲别人的东西也不忘把别人挂在嘴边,这就是拉康常做的事。拉康所谓的象征域即是人们通过语言交往构成的意义世界,语言象征域的核心要件当然就是符号或者概念。在这一点上,杰姆逊的理解是不对的,他将拉康的象征性符号的本质说成是“一种前语言的,以基本的视觉为其逻辑的表现”的意象。③因为,在拉康那里,象征与意象并不能简单等同。关于概念符号,拉康持着一种十分偏激的看法:概念即存在的死亡。通过上面的分析,我们已经知晓这一观念的逻辑缘起了。用拉康自己的话来说,即象征性语言就是“对物的杀戮”。我注意到,在整个思想发展历程中,拉康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与正式书写的学术理论文本保持距离。拉康的主要作品都是以直接言说的方式在场的,其重要的学术创见几乎都是严格地通过学术报告的形式而在世,特别是后来那长达二十七年的现场研讨会。我想,这同样是一种理论自觉。我们知道,海德格尔只是将石化了的形而上学观念指认为对存在的遗忘,阿多诺也仅仅是反对观念对存在的不周延独断的概念拜物教,拉康倒好,他一开口,概念干脆就是存在的谋杀者了。在这个意义上来看,拉康的语言暴力论倒与中国“文革”时流行的口号“知识越多越反动”和尼采的学术“虫人”不谋而合了,三者似乎都在揭露语言知识之假及其面具性。下面,我们来分析拉康的逻辑。
第五章 作为存在之尸的象征性语言
①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2页。
②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283页。
③ 杰姆逊:《晚期资本主义的文化逻辑》,北京三联书店1997年版,第211页。
1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