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按照拉康这样的特殊“诗”路往下走,能指就将被指认成一种自身被刻上无的东西,因为它不会在同一位置上被发现,也无法将自已固定或锚在同一位置上,某个能指只有根据其他能指才能认定自己的位置。所以,能指的存在总在他处(other place)。这个他处非常关键,能指为王,可是能指的存在总不在自已这里,能指就是无本身,它的存在总在他处。以后,我们将进一步了解到,这个他处就是大、小他者之处。拉康这个他处实际上本身就是能指的一个意义外溢。这是对我们上一章已经讨论过的那些“象征性语言是一个存在之空无”,“语言是对物与主体的杀戮”等怪异命题的一个更深刻的论证。在拉康看来,能指本身不能描述任何确定的意义,它只是一个空无的被削除的无意义空场,只能借助其他能指来映射自身。“能指就是这样从自己中排除自己,把自己内容掏空的场所,盒套盒式地把自已送给其他能指,送给未来,才能作为能够成为能指的某种东西。”①能指就像精美的俄罗斯工艺品套娃一样,一个套一个,但每一个的内部总是空的。能指把自己掏空,移向其他能指,而其他能指同样是一个无,在无无相关的能指链中构筑起不是自身的在他处的存在。我们能发现,在所谓“后现代”思潮中,个人主体常常被形容为洋葱,我们一层层剥下去,最终将一无所获。此语境正是从拉康的能指之空中来的。这种深刻的异化存在正是拉康叫作大写他者(Other)的语言象征体系。对此,我们将在下一幕中详尽讨论。其实,这个能指链也就是过去被语言结构主义叫做“结构”的那个取代主体(作者)的东西,但它的内部构成却是真的不同了。相对于结构主义和后结构主义来说,拉康杀死主体的手法显然更加残忍。
第六章能指链:我在我不思之处
① 福原泰平:《拉康:镜像阶段》,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1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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